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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香梦(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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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城总兵府的方都司,这个月忽然染了重病,听说连后事都安排好了。”

“啊?”

沈照华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看来这方都司也不过是一条随时可烹的走狗。她虽不大懂朝堂上的事,但是敢对朝廷命官下手的人,这满朝里估计也没有几家吧?

“怎么就突然染病了?”沈照华力图寻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周诚摇摇头:“不知道。听说前两个月他还一连娶了两房小的,不想这个月就大限将至了。”

沈照华觉得不对劲。不只是他的病不对劲。

国朝三品以下文武官员俸禄并不丰厚,像这般能连娶两房的,若无外财,谁人肯信。

“当真连着娶的?”

“对,听说其中一个还是强抢的有夫之妇。”周诚说着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种人神共愤之事都敢做,若说无人撑腰,谁又肯信?

沈照华陷入了沉思。方都司敢在宿城明目张胆抢民妇,很难说没有顾总兵的撑腰之功。可给顾总兵撑腰的又是谁呢?

“总兵府可查了?顾总兵有没有跟什么京里的人,或者其他人有来往?”沈照华问道。

“总兵府很安静,咱们的人蹲了几日也没见异常。只中间有人寄了封家信来。”

家信。她忽然又想起顾总兵那升迁极快的儿子。如果她的直觉准的话,内奸这条线的根,在朝中。

只是事关重大,不可妄断。

沈照华的神色愈发凝重:“继续盯住总兵府和方府,即使方都司半途死了,也要盯着他家中情况。”

当然,查案也是不急在这片时的,周诚一大早风风火火的过来,连早饭也未来得及吃,沈照华便留他在这里将糕点用了。

而她是无心再品尝糕点了,她缓缓揉着发涨的头皮,企图让思绪放松一些。

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话时,帐外传来程致的声音:“沈兄今日可好些了?我看将领们都往中军去呢,我也想旁听一番,不知沈兄可方便带我?”

是了,今日是中军集会的日子。沈照华忙起身应道:“我这便去,程兄稍等我片刻。”

这次与北临交战,因沈照华入阵斩旗而一战大克,伤亡甚少,三军将士士气大振。沈恪这日在中军帐内聚了将领,共同商议收复失陷的新岭城的策略。

沈照华穿戴妥当,也带了程致一同入帐听策。

将领众多,沈照华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寻个边角站了,程致也随她站在边角,俨然一副旁听姿态。

“新岭城高池险,强攻难破,不如断水烧粮,将他们困死城中!”一个将领提议。

沈恪若有所思道:“若断水,城内百姓也会无辜遭殃,烧粮倒是可行,可也只能做应合之计。如今城内粮草已难久撑,我们还是需做全盘谋划。”

沈照华沉思着,半眯着眼观察着地图上重重叠叠的山路。忽然,一座位于新岭东北的北临小城“桑台”吸引了她的注意。

凤宁位于新岭东南,而桑台位于东北,正好呈掎角之势。

“父亲,何不用声东击西之计?派大军在城侧挖地道,在城前列阵攻打,让敌军误认为咱们要硬攻新岭。其实,我军暗中分兵去取桑台,届时左右夹攻,打他个措手不及。”

参议官们仔细观察了沙盘的地形,皆称可行。程致也在一旁暗暗点头。唯沈恪低头不语。

良久,沈恪才道:“桑台虽小,但边陲重镇,定有大将镇守,若此去不能必胜,则我军损兵折将,反于大局不利。若不是箭在弦上需要速决,分兵暗取还是风险太大。权且记下,再行计议。”

父亲是大祁的常胜将军,决策鲜少失误,她也意识到此计难保万无一失,于是暂且不言。

将领们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将军,朝廷钦使携上谕已入营门,正往中军来!”来人禀道。

众人皆惊喜,这样大胜时节来了上谕,莫非要褒奖?

半日不语的程致神色却与众人迥然不同,不仅不见半分喜色,还忙拱手言道:“下官位卑言轻,不敢聆听圣训,便先行告退。”

沈照华回头看向他时,只见他面带几分惶惑匆匆退去,并不似他素日做派。

说来的是他,急着要走的还是他。怎么他好像在刻意躲着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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