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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同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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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华意图躲避失败,便只得故作从容过来迎客。

她这一身银铠和面甲,正是沈家少将军沈颂华的标志,不用自报家门,也无人不晓。

金甲之人神情之云山雾绕丝毫不亚于清晨初见,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后,又落到了她的枪上:“原来,是沈少将军?”

沈照华十分漫不经心地拱了下手,但那一双眸子似要将他看透:“在下是沈某不假,尊驾参军身份可是真?”

他并未着急作答,而是迎上她的目光,突然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我难道此刻信誓旦旦承诺为真,少将军便信了么?可见真假一事,人心自知,又何须多言呢,少将军?”

留下一串十分绕人的话,金甲之人便如风而去。沈照华却在原地愣住了。

他这话什么意思?

她忙伸手摸了摸面甲——还牢牢地戴在脸上。

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沈照华兀自摇了摇头。不可能,什么真假自知,分明是故弄玄虚!

她还未及回神,帐内便走出了沈恪和两个手下的参议官。

他两个看了沈照华一眼,又惊又奇地问道:“颂华,你前几日伤得那么重,怎么不在家多养养,着急来营里做什么!将军也是,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不劝着些!”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圣人早就教诲过非礼勿听,却非要听,如今可遭报应了吧?

沈照华现在对自己方才偷听的行为十分后悔。

面甲下的她露出了礼貌的微笑,虚了声音道:“战事紧张,我岂敢稍歇,虽然伤得重,但能撑一日便是一日。”

沈恪在旁冷眼不言,两个参议官又道:“你听听这声音都不像样子了!你还年轻,不能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对了,又不在战场上,你还戴着那沉甸甸的面甲做什么,还不摘了它!”

面甲之下的她表情由笑转哭,是啊,又不打仗,她也不想戴这劳什子啊。

可她一旦摘了,不全露馅了吗!

沈照华的手心已经沁出薄汗了,她觉得身边刮过的风都是在教训自己。

“面甲。。。”沈照华的眼神飘忽了一瞬,陡地明亮起来,声音依然是虚沉的模样,

“我这便要去城中巡察,特意戴上的。不怕大人们笑话,之前我去巡城时,竟然有姑娘从茶楼上扔帕子给我,但我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怎好招惹姑娘们。。。这才戴上面甲,以免糟蹋芳心。”

说完,沈照华也不禁佩服起自己这张口扯瞎话的本事了。

两个参议官听罢大笑起来,半晌一言不发的沈恪也终于开口了:“他也老大不小了,这些事让他自己裁处。咱们先去东城楼,看看夜里的设伏之地。”

待他们三人远去,沈照华劫后余生般长长地舒了口气。

周诚这时从帐旁冒了出来,也跟着在旁叹了口气:“我的大小姐,方才可真悬呐!我都替您捏把汗啊!”

沈照华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刀架脖子上也不能说出去,听见没?”

“天大的事,我当然知道。对了,甘州各城的援军和粮草近几日就到了,咱们的兵力应该可以和北临十五万大军僵持一阵子,到时候您还不回去吗?”周诚追上她,小声问道。

回去?从离开家门那刻起,她就忘记这俩字了。她没有回答,径直往营帐走去。

三日后晚间,沈照华照例入城巡视粮仓与军械库,确认妥当后,她便将沉重的铠甲系在马背上,一个人牵马走在回营的路上。

料峭晚风吹过,她的身影更显单薄。

她手中的马鞭轻轻甩动,袍摆随风而荡。

她想起自己曾经陪兄长无数次走在这条去军营的路上,兄长给她讲为国为民的道理,讲西境南境的边事。

只是现在陪伴自己的,只有影子而已。

正回忆着,忽然,地上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沈照华猛地抬头望去。

那个位置——凤宁馆驿!

那金甲之人和青袍军士,就住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沈恪的话:军中可能有内奸!

策马扬鞭,临近馆驿,四下并无一点动静。

黑影了无踪迹,周边只有馆驿中零星几点灯光闪闪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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