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三岁(第4页)
她没有来求助自己,可他的心跳,却比刚才更乱了。
云裳顺利劈柴、做饭,提着食盒回到二进院,一进门却愣住了。
院中早已清扫干净,衣物尽数洗好晾起,桌椅器物也擦得锃亮。方才一顿饭做成的成就感,瞬间消散大半。
云裳她想找淮安说说话,可淮安正陪着小皇子用饭。
好不容易等到小皇子午睡,云裳才终于寻到机会,拉着淮安开口。
“这些杂活,都该我来做。”云裳语气急切,“你照顾殿下,已经够累了。”
淮安轻轻摇头:“做饭才更辛苦。殿下很乖的,我不让他做的事,他从不胡闹。这点杂活,我还做得来。”
云裳心中酸涩,可张嬷嬷已不在,总不能再劳烦身体不适的沈嬷嬷动手,眼下境况,也只能如此。
淮安安慰道:“裳姐姐,日子虽清苦,可我们的心不苦啊。”
她扫地时,小皇子会蹲在一旁,捡走刚扫干净又落下的树叶;
她洗衣时,小皇子会学着揉搓自己的小衣,哪怕洗得并不干净。
至于擦家具,按照沈嬷嬷的话来讲,就是:“宫中一器一物皆干净整洁,分毫不敢乱,此地虽远比不上宫中,但毕竟是殿下久居之地,不能没了章法。”
沈嬷嬷本想让小皇子多些时间读书习字,可淮安只有一个。
她也曾试着亲自教导,结果每每被气得半死,到最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淮安带着小皇子一同做活。
是以在小皇子零星的记忆里,从一岁到三岁半,大多是与淮安在院中相伴的时光。
淮安干活,他在旁陪着玩耍;
淮安练武,他围着她跑前跑后;
淮安授课,他便安安静静坐着听讲。
再印象深刻的事情,便是昭德六年的那个冬天。
那年小皇子已满三岁,早已搬出摇篮,睡在了床上。
淮安与他同榻而眠。
沈嬷嬷本想让淮安依旧睡在床边小榻,可那年冬天冷得骇人,滴水成冰,门外看守之人又克扣柴火,根本不够几人取暖。
沈嬷嬷怕淮安冻毙,更怕小皇子一人暖不热被窝,终究松了口,让她陪着小皇子同睡一床。
她自己则与云裳挤在一间屋内,相互依偎取暖。
可即便如此,沈嬷嬷还是病倒了,一卧不起。
云裳也冻得嘴唇乌紫,浑身发抖,却仍要踩着厚雪出门做饭。
她不能不去。
沈舒华已然卸任,王横下山愈发频繁,劫掠不断。
云裳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今年夏收之前,若再不逃,他们怕是真的再也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