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叫他殿下（第3页）

“娘娘教我学识时，跟我讲过，她生下殿下后，要如何如何唤他。”

淮安回忆道：“娘娘说，殿下牙牙学语时，她会夸‘我儿的嘴巴好会说’；殿下蹒跚学步时，她会夸‘珩儿腿好利索’；殿下懂得照顾兄弟姊妹时，她会夸他是个好哥哥、好弟弟。”

“我想完成娘娘的遗愿。可我不能唤殿下‘儿子’或‘珩儿’，唯有‘弟弟’可以唤上一唤。殿下也恰好喜欢弟弟这个称呼，我每次这样叫他，他总要笑。”

起先，淮安这样唤小皇子，只是想让他睁开眼睛而已，当小皇子睁开眼睛后，她便想换回原来的称呼。

可小皇子却不愿意了，每当听淮安叫殿下时，总要哼哼。

小皇子自胎中就有偏好，淮安理解出生后的他也不例外，可如果真随了他的愿，会不会算是没了规矩？

想到沈嬷嬷还在生病，云裳忙着洗所有人的衣服与碗筷——都不得闲，只有张嬷嬷因为温奶与做饭一事，淮安每日可见。

寻机见到张嬷嬷，淮安问道：“请问嬷嬷，我叫殿下弟弟，可不可行？”

瞥见小皇子连睡觉脸都要朝向淮安的样子，张嬷嬷眼中闪过晦涩，面上却笑了下，善解人意道：“你一直都懂规矩，突然问我这般问题，肯定是殿下喜欢你这样叫他吧？”

淮安点头，表情一半惊讶，一半崇拜。

张嬷嬷道：“既如此，那便可以。沈嬷嬷不是让你我全心照顾殿下吗？当然要怎么照顾妥当，就怎么照顾。”

淮安再点点头。

忆起沈皇后教她的那段时光里憧憬日后教小皇子的虚幻时光，淮安决定了，就这样唤小皇子。

听了淮安解释的云裳：“……”

她想过淮安读了书，有了野心，想做很多宫人都会尝试的事情——

要么在贵人年幼时，模糊身份界限，待他长大能掌权后，像小时候贵人依赖他那样，让掌权后的他同样听他的；

要么走当朝贤妃的老路，成为皇上尚在潜邸时的第一个女人，待诞下皇嗣后，从通房升至良媛，等皇上登基后，直接成了四妃之一。

云裳想了这么多，却唯独没想过淮安会是这个答案。

不动声色，云裳观察淮安的神情，发现她的眼睛还是一如初见那般地坦然与赤诚——

她是真心想为小皇子好，也是真心想替沈皇后这样喊小皇子。

云裳不敢想淮安把小皇子当成了什么，又把自己当成了小皇子的什么，抿了抿唇，委婉道：“这是娘娘要夸殿下的。”

淮安到底被沈皇后教了五个月，此话一出，便懂了云裳的弦外之音，她垂下的手指动了动，争取道：“可是殿下喜欢。”

“可是宫规不喜欢。”

“这不在宫里。”

“沈嬷嬷在这里。”

云裳看着淮安的眼睛，认真道：“沈嬷嬷最重规矩，若知你坚持这般称呼殿下，纵使殿下离不得你，她也定会强令你远离。到那时，殿下哭得纵使再凶也是无用，若因此哭坏了身子，沈嬷嬷说不定还会因此将你逐出去。你该明白怎么样才是真的为殿下好。”

沈嬷嬷管不了还是婴儿的皇子殿下的偏好，但她可以掌管皇子殿下偏好的东西，无论人，还是物，至于张嬷嬷……

云裳叹了口气：“下次若再有纠结的事情，直接问我吧。我再忙，也不会忙到没功夫说话。”

淮安嗫喏嘴唇。

云裳摸了摸淮安的头发，追问：“可想通了？”

淮安终是出了声：“裳姐姐放心，淮安明白了。以后不会再犯。”

她所求不过自己与身边之人皆安稳而已，若某举动是为一人着想，而害得其余人不得安稳，那她必不会再做。

云裳心疼地抱住她，附在她耳朵旁，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音调讲：“待殿下长大了，要多为自己着想的。”

淮安回抱住她，回以同样的音调：“裳姐姐放心，淮安心如明镜，知道谁是真为我好。”

在她这里，只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