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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态度(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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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村还未征发服役时,张真便找过王竖,言他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有勇有谋之人,希望他能上山与他一起守护九峰寨。

张真道:“我本是文人,只善谋划,不善统领,如今乱世,若由我守护山寨,纵使险关难破,可山中条件艰苦,缺油少盐,短衣乏粮,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只盼奉一猛士为首领,救我们于水火。”

王竖当然不愿,张真话说得好听,可一旦山上不就等同于叛乱,朝廷可是会剿匪的。

直到他一村老小,尽数被征,终于答应张真所言,里应外合,劫持皇后,让朝廷招安,以此合力,让山寨中人与王家村老小活下去。

有了劫持计划,便盘算该如何顺利实施,王竖本还烦恼事情如何能成,直到见到那些士兵嫌夏日闷热,连甲都不肯披,又觉无人敢劫御舟,日常巡逻便十分散漫,烦恼去了一半。

另一半在他们将原九峰寨人准备的泻药、令人发痒的药等,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下进饭锅里时,去的。

当夜,一切都是那般的顺利。

士兵未曾防备过这些被他们视作耗材的纤夫,哪怕他们将他杀了,士兵第一想法恐怕都是,原来他们是会动的。

王竖一行人成功掳掠皇后上山,并接王家村所有老少上山避难,另第一时间再三修葺关卡,筑一坚城,让朝廷知道他们不好攻打,迫使招安。

闻言,沈舒华沉默良久,道:“我可以请求皇上只诛首恶,饶其余人一命,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王竖忽地大笑,笑得眼蒙水光,这姓沈的官员怎地如此眼高,不肯饶他们一命就算了,连装装样子骗骗都不肯。

王竖笑得停不下来,许久才收住笑声,拭去眼角湿意,一字一句地反问:“凭什么?”

“害得我等走投无路的贪官污吏尚在人间逍遥,我凭什么赴死?乡亲凭什么遭罪?”

“你派人快马传报皇上。”王竖语气再重三分,“我方才所提三条件,少一条,便绝不放人。”

沈舒华脸色冰寒,厉声喝问:“你就不怕皇上发兵围剿?”

王竖斩钉截铁地道:“尽管来攻!左右是死,晚死胜过早死!”他话锋陡然一转,字字戳心地问,“只不过,皇上,还敢轻易发兵吗?”

他这末尾一问,引得沈舒华脸色骤变。

想到引他入内的张真,沈舒华暗忖此寨必有隐士谋划,再想起半月前御书房那一幕,面色愈沉。

那日,御书房烛火昏昧,皇上屏退左右,只留近侍与心腹重臣。

沈舒华本以为又是朝中大计,却万万不曾想到,皇上说的竟是中宫皇后、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被一伙山贼掳走!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皇上道:“皇后被劫已逾一月,朕欲发兵围剿。”

话音刚落,立刻有大臣出列急谏:“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声张!中秋祭典方过,便传出中宫被劫之讯,必引天怒人怨,谓祭天无效,动摇国本!”

皇上犹疑:“可……”

大臣再奏:“七月河朔大旱,流民十万;八月江南水患,粮价一日三涨。更要紧的是,胡人十月便要在边境交割岁贡。一旦中宫被劫之事外泄,蛮夷必定借机狮子大开口,增索岁币,甚至挥兵南下。届时,我朝何以应战?”

皇上端坐龙椅,众臣尽皆垂首,无人敢仰视龙颜。

皇上便偷偷地瞪那进言大臣,对方说一句不可,他便瞪一眼,直瞪得眼角抽搐,才开口:“皇后乃朕结发之妻,朕岂能置之不理?”

又一臣子出列道:“国之大典,最忌宫闱惊变、皇室受辱。若天下皆知皇后落入贼手,皇室威严扫地,士子非议,流民哗变,胡人南下——我朝将万劫不复!请陛下万思!”

这臣子声如洪钟,慷慨激昂,说罢,屈膝叩首,久久不动。

御书房内死寂一片,一时只听得皇上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沈舒华攥紧双拳,正要出列请命营救皇后,却听见祖父沈廷隽的声音:“臣请陛下以社稷为重,切勿兴兵围剿。否则,若有武将借‘救皇后’之名起兵,于国有弊无利。臣请陛下派遣孙儿沈舒华,秘密前往九峰山,营救中宫。”

皇上沉默许久,终是一声长叹:“罢了,便依爱卿所言。”

皇上不发明诏,不兴大剿,只对外宣称皇后孕中不适,尚在避暑行宫静养。擢沈舒华为九峰山所在州——太州知州,命他以巡查地方为名暗中行事,叮嘱能不动兵,便不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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