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蛊(第1页)
池水温暖地裹上来,漫过那些伤口,痛觉如退潮般一阵阵消减,她浅浅活动了下双臂,也不知是不是药力,周身暖意上涌,有些困乏。
她瞌着眼,靠着温热的石壁坐了一会儿,竹帘垂下,另一侧许久未传来动静,心里莫名有些空落,心想难道是清守沐浴时男女不近之戒律,这便走了?于是从帘中撑开一个小缝往外瞧。
屋内光线微昏,门窗都关着。
花离两指虚虚撑着竹缝,人倒没走,这会儿一身衣裳都还没换,正站在柜子前。从她这个视角看过去,能看到他背上那块伤口洇出的血又扩散了些,没有开始愈合的迹象,他这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截药材,正往嘴里塞。
从侧面看,他素净的脸上下颌线格外清晰,正因为试图去嚼那截药材而深一下浅一下地浮动,整个人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将那道抽屉合好,用修长的一截手指沿着药柜又找了另外一个抽屉,拉开,翻了一会儿,找出来一截别的药材,接着往嘴里放。
花离光是看着他吃,都觉得干吧,青丘白似乎也觉得这么吃有点干吧,他于是走到一旁提了提茶壶,往里看了一眼,看他那眼神,里面应该是没有水。
他又把茶壶放回去,找个蒲团坐好,眼睛一闭,平直的脸颊时不时小幅度地耸动一下,边含边嚼。
花离不知道他吃的这些药是不是治疗背上那处“蚊虫叮咬”用的,但是她觉得此人吃药多少有点生猛。
一帘之隔内,池中药力逐渐上来,虽然能感觉到周身元气在不断恢复,但是眼皮还是沉重得厉害,没过多久,她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醒来的时候,花离感觉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
好像迷迷糊糊地做了许些梦,但又记得不得确切内容了,只觉得温润柔软,好不温馨。
一抬眼,温润柔软,是因为身上盖着一床极轻又软的被子。
她转着一颗脑袋四下看看,确定这里并非秋华宫,而仍是不静宗后,又绝望地躺了回去。
此处是一方清幽的别居,日光未到正午,屋内还带着点早上露气的湿重感,但时间显然已不是清晨。
屋内桌椅床席比之前那间更讲究些,依旧沿用不静宗素雅不着雕饰的风格。
要不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呢,在这地方待了这么一宿,看这乏味又古板的陈设,竟然也觉得别有一番情操。
这间屋子虽然处处都干净,东西也少,虽不知是谁,但看得出有人长住。
起身下床,发现身上已经换好了不静宗的道服。在屋内简单转了两圈,她扯过凳子坐在桌边思考后续事宜。
眼下,身体已经恢复,虽然按理说得给人道个谢,但时间紧迫,也只能来日方长,再做谢辞。先离开这地方,找个庙观,或者戳戳地仙洞,兴许能载她一程。
门吱呀一声开了。
花离扭头看向门口,两个人都不太期待对方的出现。
看见楚玉,花离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来了?她来这干什么?等等,这到底是哪,不会是。。。。。。
她犹记得,此人在宗主说话时嬉皮笑脸,挤眉弄眼,八成就是先前林中暗放毒箭之人,此人跟青丘白有些利益牵扯不说,对她的嫌恶更是直接写在脸上。可惜这具凡身上没有记忆,前尘旧事无从得知,要是对方突然想做点什么,更没有法力给她护身。
不过,既然是医修宗门,总要讲究个医者仁心吧!岂能随便草菅人命啊!
门口那边,楚玉半僵半愣在那里,随后一扭头,冷着脸转过身把门关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关好门问。
花离站起身,椅子被她起身的动作推得往后了半步:“我并非故意要睡你房间。。。。。。只是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
“我房间?”楚玉抱着胳膊,扯起嘴角,三个字打了两个磕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