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1页)
“许褚,暂且收手吧!”
芦苇交织的阴影中,只见人群缓缓排开,一位老者步履从容的好似闲庭信步,从中款款走出。
他未看那虎将只摆摆手,虎将当即收回脚敛去戾气立在一旁。
审视的目光扫过瘫倒在泥水里的袁禄,开口便带着几分讥诮:
“我当是哪路精兵敢来抢我曹军粮道,缘是袁公路麾下的人。。。。。。”
“上次北上交手,他输的丢盔卸甲四处逃窜。如今又来派人挑衅,有这样不知进退的主公,想来你们也是辛苦!”
胸口重压一松,袁禄几乎是脱力般弓起身子剧烈的咳嗽起来,喉间猩甜翻涌,钝痛阵阵。
方才落马时,溅起的湿泥糊住了她半只眼睛,视线混浊一片。她颤着抬手,用手背狠狠拭去脸上泥污,泥水滑落才终于得见清明。
眼前的老者身着玄色澜衫,面容清癯,纵然年岁渐长,一双眼却不见半分迟暮之态,目下睥睨寒光暗藏其中,仿佛能将人心底都看透。
初来时她在内心盘算过背后是何人在搅乱局势,用计毒辣取伏击偷袭,心中有几个人选,可无论怎么想来,都没有一个对的上。
如今见得这位幕后之人,脑海中那个完全没在她预料里的名字突然猛的浮现。
“人干”程昱!
袁禄捂着胸口勉强吊起一口气,强撑起半个身子坐起,面对这样的险势半点不肯示弱,哑声开口:
“雄主之下岂有鼠辈?晚辈如今虽身陷困局,可世事万变,阁下又如何能断言我破不开这死局呢?”
话音一顿,她手背过去,不动声色的往方才落马时长刀落地之处挪动身子向后摸索。
她抬眼直视面前老者一字一句笃定道:“阁下便是程仲德先生吧!”
闻言程昱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望着眼前这头明明已是穷途末路,偏还要摆出一副凶悍模样诡辩的小兽,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撇了眼袁禄身后的小动作,脸上掠过一丝冷色:“竖子狂妄,是与不是都改变不了这一场死局,岂敢妄言!”
话音一落无需会意,下一瞬身旁的许褚提刀而起,直挑袁禄面门。
刀风刚烈,袁禄当即攥住方才摸到的环首刀接下这一招,只听“铛”的一声金铁交鸣,手中的刀难敌这股巨力刀刃被狠狠豁开一道。
“老夫本想留你一条性命,两军对垒你身为副将尚且还算有用。”
程昱目光幽幽语气愈说愈寒:“可惜你小动作太多,既是祸患那便去死吧。”
生死一线对峙间,许褚早就按耐不住杀意,收刀便要再攻前人项上人头。
没想到眼前这个文弱瘦削,一派儒将模样的人竟在此刻突然发疯似的仰首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褚当场一愣,满头雾水又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都快死了,你笑个屁?”
袁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坦然回答:“我笑将军迟疑辱骂我的这一下恰好成了我所想的事!”
话音还没落下,只听阵后突然响起破空声响,一只火箭呼啸着射来,瞬间点燃了这片芦苇荡。
趁着众人讶异是何状况,袁禄抓住这瞬息的破绽,猛地收刀回手,突刺许褚下盘,许褚没想到这人会反攻仓促避,就这一点间隙,袁禄旋身而起疾步退后,身后的亲兵见势立刻一拥而上将她裹挟在人阵里,不见踪影。
趁乱她抽身上马对着阵前高声大喝:“仲德先生没料到执棋之人也会有被棋子反水的时候吧!”
“第一,我非副将,只是一个见习的参军,无名小卒罢了。”
“第二,自被先生先手落子后晚辈彻夜苦思,总得回敬一番。接下来的一切便是晚辈备下的礼数专程送予先生,失敬了!”
阵后方伏兵齐齐杀出,紧张的局势转瞬扭转,而这场对策的操盘手已经纵马号令将自身稳固最后方直直奔着岸边奔去。
这是她出战前临机决断改下的计策,对方既然能完美突袭一次那就证明军中定然有老谋深算之辈。
她将兵力再次拆分,暗留一队步兵精锐从密林方向饶后蛰伏,就等这一刻趁乱将曹军包围攻之侧翼。
原本的诱敌之计太过模板,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猜透个七八,虽然可以发出信号暗示身后有周瑜一行破计援助,但比之倚靠他人,不如以身入局将这滩水搅混。
她决计不会死在这里。。。。。。
周围的芦苇荡烈火滔天,火舌顺着风势卷动,浓烟将天光半遮,在这混沌的火光里,程昱的算计筹谋彻底被吞噬殆尽。
侧翼伏兵来势汹汹,曹军在这突如其来的猛攻里崩散,人马互踏前后夹击,士兵死伤接连不断彻底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全军一时间乱作一团溃不成军。
芦苇荡火势愈烈,早已无立足之地,曹军只能被迫向岸边后撤。袁禄领着小队一路且战且退,同样往岸边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