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吗(第2页)
就在这时,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掀起。
一个披着素白狐裘大氅的年轻男子躬身钻出,立在车辕上。
寒风卷起他未束妥的几缕墨发,他抬手随意拢了拢,另一只手扶着车顶站稳,抬起头,望向高耸的城门楼。
那一瞬,天光破开云层,恰好落在他脸上。
苍白的肤色,挺直的鼻梁,一双眼睛因长途跋涉和风雪侵袭而带着倦色,却依旧清澈明亮,映着雪光与城楼的轮廓。
邵琉光在城楼上,隔着一段距离,于千里镜中,看清了他的模样。
心里那点因徐公信物而起的考量,迅速被一个更直观的印象覆盖。
膏粱子弟,徒有其表。
“师姐?师姐?”江泠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何事?”
“外头有人找,说是白府的人。”
邵琉光眉头一拧,放下手中傀儡,走了出去。
来人是书梁。
书梁脸上堆着笑,递上一份亲笔书写的请柬:“后日是我家公子生辰,府中略备薄宴,广邀城中友朋。公子特意吩咐,务必请邵姑娘赏光。”
“没空。”邵琉光拒绝得干脆。
书梁笑容不变,语气却加重了些:“公子说,与邵姑娘相识一场,也算缘分。还请姑娘……务必给几分薄面。”
最后四字,他说得缓慢,笑意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胁迫感,与他的主子如出一辙。
令人生厌。
邵琉光正欲再次拒绝,梨园的张老板恰好寻来:“琉光!正找你呢!明日李府老夫人寿辰,包了咱们园子去府上唱堂会,点名要你的《麻姑献寿》,你有空不?”
“有空。”邵琉光立刻应下,转头对书梁,语气冷淡,“我有事,去不了。”
书梁不急不缓:“可张老板说的是明日……”
张老板在一旁接口:“欸!后日,大后日也有邀约!都指明要琉光的戏!”他转向邵琉光,带着商量口气,“琉光啊,你看这……”
“我都去。”邵琉光截断他的话,转头看向书梁,“你请回吧。”
书梁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最终讪讪拱手离去。
张老板有些担忧地看着邵琉光:“你真要连轴转三日啊?这可不比园子里轻松。”
“嗯。”邵琉光点头,心思却已飘远。找些事做,占满时间,他便寻不到由头再来纠缠。
“那行,我这就去安排其他人手。你好好准备,这几家给的酬劳都丰厚,干完正好歇一阵。”
两日后。
邵琉光站在一处气派府邸的后角门外,看着匾额,眉头紧锁。
“张老板,你确定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