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第2页)
十二年前(177年),那年伐鲜卑战败。第二年设鸿都门学。再次年张脩杀呼微,王甫段颎死。
一个缩在皇宫享乐宴饮的昏君,没有像其他皇帝一样拿国库至少三分之一的税收修陵寝。
一个卖官鬻爵的昏君,卖官卖了这么多年,得了那么多钱,临死前掏得出装备八个校尉师团的军费,却没有修陵寝。
既然朝堂总说没钱打仗、没钱救灾、没钱抚恤。那我就把修帝陵的钱挪出他用。反正等我一死,你们终究要出钱把我埋好的。
张辽总觉着灵帝真能这样想。
也不知道灵帝在天有没有灵:“来来来,魏哥,咱们还是说点高兴的。”
魏越被张辽一肘子拉住脖子,扯到雨棚的角落。
张辽给魏越看账本。
在雨下起来之前,他们就飞速地完成了麦换粟的全部交易。满车的石炭运出太行,晒好的麦子拉上太行。
之于温县,把新麦在雨季的储存风险全部转嫁给了商贾。之于商贾?
任尔下雨八十余天,也涝不到太行山。至于没来得及运走的新麦,湿了那就就地发芽,就地熬饴糖(两根棍搅着吃的那种麦芽糖)。在提前调配了充足石炭的情况下,这根本不是问题。
糖和盐一样,是不必担心变质的硬通货。制糖的高昂利润足够覆盖运输石炭的这点成本。
果然买的没有卖的精。你在这赌天气,人家多了门好营生。
但一圈下来没有任何一方吃亏,所有人血赚。魏越一把抱起张辽,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想过军需还能这样运作:“文远啊,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天才!”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了你听我的准没错。”这点事都弄不成,我上辈子白活了。赚多少钱也是其次,重要的是,已经整整一年了,从他死到半截、又睁开眼,到现在,张辽终于和他上辈子不很熟的战友们,是的,战友们,从陌生到熟悉,从被怀疑到被信任。
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终于变成了个自己人:“淡定,淡定。现在雨才开始下,咱们石炭还没开始卖呢。”
雨继续下。
吕布接收商团代表送给他的饴糖和饴糖的分润,面露疑惑。
吕布把给高顺的糖,和给丁原的金子分别装好,想不明白。
吕布背着金子和糖,冒着雨,坐渡船第一次到达黄河南岸,找到高顺:“我跟你说啊,这张家小子绝对是个什么玩意成了精,或者被鬼怪附了身。二十岁,他像二十岁么!”
“二十岁不小了。霍去病封狼居胥山也才二十。”高顺从罐子里挖糖吃。他承认张辽的优秀。难的从不是想到一个好点子,而是在合适的时间提出来,在合适的时间内说服需要参与的每个人,然后毫无阻碍地把事干了:“甘罗十二岁拜相不好说,但你很清楚,战绩、战功能作假,可战线不行。”
承认自己不如别人对吕布来说并不困难。他从小到大不如人的事多了。但吕布依旧不甘心。明明是五原做出了巨大的牺牲,现在却好像是举全郡之力,给一个毫不相干的雁门人铺了路:“你也争点气,你都快要被一个二十岁小孩越过去。”
明明当初是你劝我,新生的小团体里,能有一个脑子清楚,愿意带领大家做事谋利的人挺好。这才几天你就换个说法:“下雨了,比之前更潮了,你那边士卒有没有水土不服。”
“能克服,你这边呢。”
“我这边士卒足够年轻。”高顺:“文远想做、能做、就多让他做。下雨了,你少乱跑,注意点保暖。”
“我只是阴天下雨膝盖偶有酸胀,又不是真的老寒腿。”吕布活动手脚给高顺看:“不用巡边以后一次没疼过。
“反正你不注意疼的不是我。”
吕布磨牙,掀门去寻丁原。
下级约了上级见面,到了却让上级等,这事也就吕布干得出来。可丁原对吕布依旧宽容。如果吕布一点毛病没有,也落不到他丁建阳手里。而且吕布是来给他送钱的。一个月,什么都不用干,只是唬个名头出去,就又有了三十万钱。
“好了,钱我给你送来了。”吕布送完就想走。
丁原拉住吕布。
“赶时间。”吕布,“我感觉雨会越下越大,别等真下大了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