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第2页)
不是兵曹那种和你一样出身寒微的,比你背后还空无一人的旧部。而是吕布这种,他再不善交际,再讨厌鬼,也切实在地方经营半生的旧部。
终于,丁原吐出幽怨,彻底不再纠结他费心费力训练笼络了一整年的精锐骑兵要被别人摘桃子:“啊,我今天找你有事,你看你一打岔我都忘了。”
“啥事?我的武库令长脚跑了?”
“库管如果不是上级的心腹,那就是出来背锅的死人,谁会找死抢你一口锅。”我干一年就赚到个你,我还能让你跑了。丁原数出十五枚金饼:“来,见面分一半。”
吕布拿走五枚,给丁原放下十个:“他们给我上过供了。你有事说事。”
“等三公九卿的其他空位也填上人,我就要开始履新。”
“嗯。”
“可我不知道我卸任骑都尉后,接替我的会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看上了我的八百精锐和一千辅兵。但他肯定是个有后台,在大将军面前有面子的人。不然大将军不会让我吃这哑巴亏。”
“然后?”
“那种世卿世禄的世家子弟,都是自带部将和亲卫上任的。他们根本不需要提拔别人的旧部。”
“无所谓,大不了被排挤走。高顺给谁做下属都会做很好。张辽快成精了你更不必担心。”
“但张辽和高顺不幸被排挤走,你那四颗大头菜可就没人照看了。”
“……,只要不是守长城,他们在哪都会出头。”既然大家都想来洛阳。来了,就要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负责。吕布再次确信自己说话算话:“你升迁想带谁走,你自己和他们去谈。后面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丁原微笑:“张杨那个上军校尉的假司马,严格来说和成廉魏越一个级别。董卓为郎出来也就给张奂做个军司马,和高顺张辽一个级别。”
“不然大家为什么同意五原撤编。”吕布抬眼,“不给你个执金吾吊着,你当初会来并州?”
丁原继续微笑:“五原塞尉兼五原西部都尉的旧部,换到谁手下都能算重新开始。但原骑都尉现执金吾旧部,就很难被新任领导真心接受了吧。”
“……”吕布。
“……”丁原。
“你等等。”吕布思考!吕布捋一捋!吕布之前从未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带不走他们全部,军官是军队战斗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吕布磨牙,从袖子里掏出来小本子。为了研究那群谁家的小谁,他还专门缝个本:“你说张杨有没有可能接替你做骑都尉。大将军把上军校尉解散撤编了,张杨正闲着。”
“没可能。我一兖州人领并州兵,士卒还有被打散分配的几率呢。张杨一个并州人怎么能领并州兵。”
吕布翻本子:“恒典现在还是羽林中郎将?我记着之前他被袁太傅推荐去地方任职但没走(后将军袁绍、太傅袁隗表为拜官,乃之官。会灵帝崩……《后汉书·恒典传》)。
丁原看着吕布的小本子,恍然相信吕布在五原确实见过大世面了。
正经寒门初至洛阳,只会考虑自己是不是做事足够努力,总会陷入“做好事”里不可自拔,甚少会考虑是谁让你去做事,你做事为了谁,你具体到底是为谁做事。
就比如他自己。
但丁原也看得见,过于扎实的基层经验会持续束缚着吕布:“调令下了,人没走。我昨天才见过恒典,因为衣领子没拉直被叫住重拉了一回。恒典就看不得东西不整齐。”
“那恒典应该会非常欣赏高顺。”吕布不担心恒典看不上高顺,羽林能有一个自己人留下其实也够了:“张辽估计受点罪。你之前是怎么做到骑都尉的。你说给大将军送点礼,让高顺做骑都尉有没有可能。”
“……”
“直接给皇帝送?”吕布确实没那么多钱买官,可不是不能找晋阳商人凑一凑:“现在张让赵忠是不是不好使了。或者走后宫的路子?”
“我没花钱!”我也真的没有五百万。丁原想说,他要是有路子买官,他训练了一年的八百精锐就不会变回京城老爷兵,“你还真是学好三年,学坏三天。”
“别人做得,我也做得。”吕布挑眉瞄一眼丁原,继续翻小本:“公孙瓒之前被任命为中郎将,是羽林中郎将吧,他和恒典的调令前后脚。”
“骑都尉升中郎将当然是羽林中郎将。”丁原点头,“公孙瓒豪爽热情不差钱,应该会很喜欢张辽和你那几颗大头菜。但公孙瓒你别指望了。”
是啊是啊。除非刘虞肯奉召回京做太尉,否则公孙瓒绝对回不来。公孙瓒是出了名的强硬派,刘虞是众人皆知的优抚派。就像段颎和张奂。天生不对付才能放在一起用。他两个要是对付了,混一块了,那幽州就得出卢芳。
虽然姓刘的从刘邦就开始玩肉烂在锅里这套,但现在这不是还没改朝换代吗?总要给州牧找点事干。
吕布本以为何进稳了,后面已经没他事了,谁知道还有旧部这道坎。
身为下级,你的计划和安排总是会被上级粗暴地打断、改写、推翻重来。这没有什么值得烦躁。可是等待安排的时间又确实值得烦躁。
尤其是必须等你前边的人都安排好了,你才能真正知道上级是真要动你,还是你自己在那杞人忧天胡乱瞎想。乱动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可吕布真的很不喜欢被动,吕布焦躁,吕布暴躁,吕布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