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定型(第1页)
假期的余温还残留在行李箱的空隙里,众人便陆陆续续赶回了首尔。
初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可钻进狭小的练习室,空气里却早已弥漫着截然不同的紧绷气息——墙上的日程表被密密麻麻的红色马克笔填得满满当当,从清晨到深夜的训练时段被切割得毫无缝隙。
高强度的舞蹈训练耗光了所有人的力气,傍晚时分,暮色透过练习室半拉的窗帘,漫进昏黄的光,大家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一个个累得四肢发软,直挺挺地瘫在冰凉的地板上。
呼吸交织着汗水的热气,地板被体温焐出浅浅的温热,就在一片疲惫的静默里,经纪人哥哥抱着一沓装订整齐的A4纸推门而入,纸张摩擦的轻响打破了沉寂。
他快步走到众人中间,弯腰将歌词纸挨个分发到每个人手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这是出道曲的歌词和part分配,都仔细看看,有问题尽快提,明天一早开始合练。”
安岁秋伸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两张,指尖触到纸张的微凉,他缓缓支起身子,盘腿坐在地板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懈怠。
低头翻看时,黑色的印刷体整齐排列,密密麻麻的韩文与英文交织在一起,占据了整张纸,他目光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自己的部分——篇幅不长,短短四句话,嵌在第二段主歌与副歌的衔接处,分量轻得几乎不起眼。
安岁秋快速看了两遍,薄唇微抿,在心里默默顺了顺发音,标记好节奏断点,随后便将歌词纸轻轻放在身侧的地板上,随手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小口喝着。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出柔和又清冷的弧度,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因为part过少流露出失落,也没有丝毫不满与抱怨,平静得仿佛只是确认了一句明日的天气预报,淡然到让人心头微顿。
身旁的田柾国却没这般平静,少年浑身还带着未散的稚气,脸颊因刚才的训练泛着淡淡的红晕,他凑着身子往安岁秋身边挪了挪,膝盖轻轻抵着安岁秋的膝盖,温热的触感透过运动裤传来。
他指着自己歌词纸上那段复杂拗口的快嘴rap,圆眼睛里满是困惑,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奶气:“岁秋哥,这个连读我怎么练都觉得拗口,总也顺不下来……”
安岁秋接过他的纸,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示范起来,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田柾国的手背上,指尖随着节奏缓慢地打着拍子。
田柾国跟着他的语调反复念诵,几次磨合过后,终于将那段快嘴说得流畅自然,瞬间咧嘴笑开,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眸子里亮晶晶的,学完了也不愿意挪动屁股,还是膝盖抵着安岁秋的膝盖一起盘腿坐着。
不远处的金南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靠在墙角,手里攥着自己那份写满大段rap的歌词纸,看着两人紧挨的身影,眉峰不自觉地抬了一下,目光随即落在安岁秋压在地板上的手上。
安岁秋的手指生得极为好看,修长纤细,骨节匀称,白皙的皮肤在练习室顶光的照射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手背上那颗小巧的痣,格外醒目,如同宣纸上不经意泼落的一点墨,鲜艳又别致。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安岁秋那头微卷的黑发上,柔软的发丝被顶光镀上一层浅金色,衬得他侧脸愈发清隽出众。
金南俊沉默了两秒,嘴唇微微张了张,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想说些什么,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歌词纸,指节泛白,愣神片刻后,终究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思绪压下,更用力地研读起自己那篇幅冗长的rap歌词。
方时赫的策略,他隐隐明白。
安岁秋太过耀眼,也太过显眼——扎实的演技背景、无可挑剔的出众外貌,还有练习时不经意间展露的独特音乐质感,每一点都足以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若是在出道曲里再给他分配大量part,团队的平衡必然会被打破,这份刻意的压制,既是为了团队整体考量,某种程度上,也是对安岁秋的保护。
可即便想通了这层缘由,看着安岁秋那份全然接受、甚至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金南俊心里依旧不是滋味。身为团队里的哥哥,那份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夹杂着对弟弟的隐约愧疚,在心底搅成了一团乱麻,沉甸甸的,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MV拍摄定在二月中旬,选址在京畿道一处废弃的旧学校和周边街区,凛冽的寒风还没褪去,出道首支MV的筹备却早已紧锣密鼓。
拍摄前一天,天刚蒙蒙亮,所有人就被集体拉到美容室,从发型、妆容到穿搭,开启了长达数小时的全方位“改造”,美容室里吹风机的嗡鸣、造型师的叮嘱声混在一起,热闹又嘈杂。
闵玧其是最早完成造型的一批,他从化妆椅上站起身时,伸手摸了摸头顶被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的头发,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皱了下鼻。
抬眼看向镜子,瞬间撞进一张近乎陌生的脸——全包眼线利落拉长眼型,衬得原本就清冷的眼睛愈发狭长锐利,毛线帽被刻意压低,搭配上层层叠叠的金属链条,嘴角习惯性下撇的弧度被无限放大,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不好惹”的地下swag,和平日里慵懒佛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对着镜子挑了挑眉,镜中人也同步挑眉,带着点自己都觉得新奇的玩味。
“哇,玧其哥,帅炸了!”
旁边突然传来金泰亨亮晶晶的惊叹声,少年早已做好造型,一头金灿灿的蓬松卷发,像极了炸毛的小狮子鬃毛。
贴身皮衣缀着冷硬铆钉,眼上画着和闵玧其同款全包眼线,明明是凶悍的风格,却被他那张精致的脸衬得像只张牙舞爪却毫无杀伤力的漂亮小兽,他还特意转了个圈,皮衣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得意得不行。
另一边的郑号锡,正对着镜子揪着脸上的铆钉口罩,眉头微蹙小声嘀咕:“这个边缘会不会刮脸啊……”
他说着轻轻蹭了蹭脸颊,又松了口气,“哎,好像还行?”
一身黑色机能风服装,搭配着夸张的金属配饰,天生舞者的挺拔体态与身体控制力,让他即便安安静静站着,也藏不住一股蓄势待发的灵动劲儿,时不时对着镜子摆个舞蹈站姿,自我审视着造型效果。
金硕珍对着镜子端详自己脸上浓重的烟熏妆,眉头拧成一团,表情纠结又无奈,伸手轻轻戳了戳眼周的妆容,苦着脸嘟囔。
“完了,我妈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怕是当场要晕过去,回家肯定要念叨好久。”
话虽这么说,浓重的颓废妆容搭配他与生俱来的贵气,反而碰撞出一种奇特又惊艳的反差美感,连造型师都忍不住夸他适配度高。
朴智旻则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穿着黑色背心露出的经过无数次训练渐渐有了肌肉线条的胳膊,又抬手扶了扶反戴的鸭舌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