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域转化(第4页)
当晚,闵玧其睡在安岁秋房间旁边的客房里。
这别墅里的一间客房比他们八个人住的小宿舍还要大,大床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被子蓬松柔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闭着眼,若有若无地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红茶香——想到了安岁秋身上那股柚子茶的气息,眉眼放松下来,在这安静而陌生的温暖环境里,逐渐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安宥拉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一本厚重的相册,抱到客厅茶几上,招呼刚吃完早餐的闵玧其过来。
“来,玧其呀,给你看点好东西。”她笑得像只狡猾的猫,一脸不怀好意。
安岁秋瞬间警觉,“姐,你想干什么?”
“给朋友展示一下你珍贵的成长历程呀。”安宥拉已经哗啦啦翻开相册,精准地停在某一页。
闵玧其凑过去。
照片上是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粉色的蓬蓬纱裙,头上戴着小皇冠,脸颊肉嘟嘟的,被涂了腮红,嘴唇也抹得红艳艳的——他抱着一只玩具熊,对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是个漂亮的小公主模样。
如果那双标志性的、微微上扬的琥珀色眼睛不是那么熟悉的话。
闵玧其:“……”
他颇有兴趣地挑了下眉。
安岁秋已经红着耳朵扑过去抢相册:“安宥拉!给我!立刻!马上!”
“哎呀,抢什么,还有呢。”安宥拉灵活地躲开,又翻一页。
这张年纪大一些,六七岁左右,穿着改良版韩服女装,头发被梳成两个小髻,眉心还点了一颗朱砂痣。
小安岁秋看起来很不情愿,嘴巴抿得紧紧的,但被大人按着肩膀,只能对着镜头干瞪眼。
“这是社区文化节,当时的邻居被抽中表演传统家庭剧,缺个小女儿。”
安宥拉乐不可支,“他当时哭得可惨了,说自己是男孩子,最后还是被一盒芋泥大福收买了。”
闵玧其看着照片里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小安岁秋,再看看旁边已经放弃挣扎、把脸埋进抱枕里的成年版,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他默默掏出手机,对准相册拍照,“咔嚓”一声,一下子把蒙着脑袋的小仓鼠叫醒了。
“哥!”安岁秋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颇有刚认识时被金硕珍逗得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孩子模样,“不许拍!”
“证据。”闵玧其言简意赅,手指已经按下了拍摄键。
他甚至调整角度,拍了好几张特写,然后火速发在了群里,还按着安岁秋的手不让他撤回。一只胳膊压在安岁秋单薄的胸口上按着肩膀不让对方动,另一只胳膊举得高高的,单手灵活地操作着点了发送。
安岁秋哀嚎一声,彻底瘫倒在沙发上。
安宥拉得意洋洋地合上相册,对闵玧其眨眨眼,“这相册就放客厅,你随时可以来看。他的黑历史,三天三夜讲不完。”
闵玧其把手机收好,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谢谢姐姐,我会好好保存的。”
安岁秋把抱枕盖在了脸上,选择忽略一旁震动个不停的手机——不用打开他都能想到那群人会说什么。
午后,安岁秋带着闵玧其去了春川市区,他们没有去热闹的明洞街,而是直接去了缆车站。
“三岳山湖水缆车,”安岁秋买票时说,“全程三公里多,能看到整个春川和衣岩湖,冬天人少,安静。”
车厢是透明的水晶底设计——当缆车缓缓离开站台,脚下逐渐变成悬空,闵玧其下意识握紧了扶手。
玻璃外的视野豁然开朗:冬日的衣岩湖像一块巨大的、蒙着薄雾的灰蓝色玻璃,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远处连绵的、覆着白雪的山峦,春川市的建筑星星点点散布在湖边,像孩童随手撒下的积木。
缆车速度很慢,慢到能看清湖面上掠过的水鸟,能看清山间松枝上堆积的雪。世界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个小小的移动着的玻璃盒子,和盒子里并排坐着的两个人。
安静持续了好几分钟,只有缆车滑过索道的轻微嗡鸣。
“哥。”安岁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昨天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吓了一跳?”
闵玧其知道他在问什么,他看着窗外缓缓移动的景色,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他最终承认,“没见过这么……直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