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体承诺(第2页)
两人挨在一起蹲在坑边,胳膊时不时轻轻相碰,动作默契又自然。安岁秋一边挖,一边小声嘀咕,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抱怨:“都怪柾国,去年埋的时候非说要埋深一点,才不会被松鼠偷走……现在挖起来也太费劲了。”
朴智旻低低笑出声,脑袋靠在安岁秋肩膀上蹭了蹭。
那画面几乎不用想,就能看见忙内信誓旦旦的模样,和哥哥们无奈又纵容的神情。
铁盒终于被完整取了出来。
安岁秋抽了张纸巾,一点点擦去盒面的泥土,动作轻得像对待什么珍贵东西,随后才小心掀开盒盖。
七张彩色卡纸静静躺在里面,边缘微微毛躁,字迹却依旧清晰。朴智旻静静看着,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伸手触碰一段,他不曾参与却无比美好的过往。
“现在。”
安岁秋把铁盒轻轻往他面前推了推,指背不经意擦过朴智旻的手背,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轮到你了。”
朴智旻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樱花粉的卡片,指尖微顿,轻轻放进铁盒。七张旧卡,一张新卡,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像终于补齐了一块空缺。
安岁秋又从背带裤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相袋,里面装着那张游乐园的合照——八个人戴着滑稽又可爱的动物发箍,在夕阳下笑得毫无顾忌。他将照片轻轻盖在卡片上方,动作温柔又郑重。
“这样。”
他缓缓合上盒盖,声音轻而清晰,“就是八个人的约定了。”
铁盒被重新埋进更深、更扎实的土里,两人一起填土、轻轻压实,再铺上落叶与松果做掩饰。做完这一切,他们并肩坐在杉树下的长椅上,肩膀挨着肩膀,看着远处湖面在阳光下缓缓泛着光。
“谢谢你,岁秋。”
安岁秋轻轻摇了摇头,摘下沾土的手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四叶草手链,声音软而认真:“哥,家人之间,不用说谢谢。”
“好,不谢。”
朴智旻侧头看他,阳光落在安岁秋柔和的侧脸与暖琥珀色的眼眸里,温柔得不像话。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手臂轻轻贴住少年的手臂,不再说话。
风穿过整片杉林,针叶沙沙轻响,像一阵细碎又温柔的掌声。
回到首尔之后,练习室里的气氛,悄然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按部就班的准备,那如今,便是不留退路的冲刺。孙成德带来的编舞一套比一套繁复,声乐课的标准也一路水涨船高。每天离开练习室时,八个人几乎都是拖着脚步走,汗水浸透的训练服,拧一把都能滴下水来。
可没人有一句怨言。
朴智旻会在休息间隙,伸手帮金泰亨拉伸僵硬的后背;郑号锡会拉着金南俊,对着一个动作反复打磨细节;金硕珍常常在深夜,对着同一段旋律一遍遍唱;闵玧其待在创作室的时间越来越长,眼底的青黑,也一天比一天明显。
安岁秋除了团队训练,每晚还会在创作室多留两个小时。他在打磨一首新歌,旋律里裹着一层说不清的沉郁,像提前触到了即将到来的离别。
这份紧绷又沉默的氛围,在方时赫突然召见金南俊与安岁秋的那天,抵达了顶点。
社长办公室里,弥漫着劣质咖啡淡淡的苦涩。
金南俊和安岁秋并肩坐在沙发上,面前两杯清水一动未动。方时赫坐在办公桌后,小眼睛透过镜片静静打量着两人,指尖在桌面上轻缓敲击,节奏沉稳,却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南俊啊。”方时赫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如果现在给你一个solo出道的机会,你会接受吗?”
金南俊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不会。”
“为什么?你的创作、rap实力,就连舞蹈都进步了很多。单独发展,路或许会更顺。”
“我不是一个人走到今天的。”
金南俊垂了垂眼,语气却异常坚定,“音乐是我自己选的,可和谁一起做音乐……我选他们。”
方时赫沉默片刻,缓缓转向安岁秋。
“岁秋呢?”他的问题更加直接,“还想回去演戏吗?FNC那边最近在筹备新乐队,制作人跟我提了好几次,说如果你愿意回去……”
“我不走。”
安岁秋轻轻打断,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你的歌写得很好。”方时赫继续道,“上次那首《MYLOVE》交给Ailee,反响非常好。说实话,以你的条件——创作、演唱,甚至外形,你不需要依附任何团队,也能走得很好。”
安岁秋垂下眼,指尖无意识绕着卫衣抽绳,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PDnim,您还记得当初在街边拦住我的那天吗?”
方时赫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