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介意被利用（第2页）

皮朵如警铃大作，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程子昂，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和程子昂算一类人，都心细敏感，能察觉常人所不能察。

“没有……”皮朵扯了扯书包带子，整个背包开始往上蹿，看上去像背了个炸药包。

“之前那张贺卡是你放进我书包的吗？”程子昂问。

这又是哪年哪月的事，皮朵绞尽脑汁，哦，以前在平行班时女同学托她送过一张贺卡给程子昂，她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怎么现在又提起来了？

“好像是，我有点忘了。”皮朵说。

程子昂收回视线，皮朵真的长高了，超过他的肩膀，“Q。Q号码也是别人托你来要的吗？”

“……”皮朵脑子很乱，只顾着辩解：“我没有在外面乱说话。”

程子昂倒没往这方面想，语气很轻：“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顿了顿，接着说：“以后谁要送东西、要社交号码，让她自己来。”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不远处的管嘉禾却听到了。

管嘉禾脸色忽红，眼神却莫名变得怨恨。

直到两个人走到小区楼下，程子昂站在皮朵身后，定定地问：“你还不打算说吗？”

路灯照在程子昂脸上，显得他的脸庞像夹在字典某页的旧照片，利落清爽的刺头短发，不太温柔的眼神，腮帮子时不时微紧，有少年人的薄俏，更有不合时宜的成熟与遥远。

皮朵怔怔地望着他，短头发影子垂在地面，瘦削的肩头压着双肩背包，瘦瘦的，也蓬勃的，像一个破土而出的竹笋，“有人排挤我，”她静静开口，“没什么痕迹，也没什么证据。”

“然后呢，”程子昂看着她的眼睛，眸光沉静似海，“你打算怎么办？”

“忍气吞声可不像你。”程子昂又说，“我知道。”

皮朵呼吸粗重，肩膀随之耷拉下来，缓了缓才说：“我需要你帮助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打算怎么办。”

皮朵听着他陈述却冷漠的语气有点恼：“难道我要告诉老师吗？老师能帮我抵挡插队吗？老师能让不同的人别疏远我吗？”

“你不懂，就像你不知道女生每个月肚子疼是什么感受一样。”说完这番话，皮朵忽然沉默下来，为自己莫名的怒火感到抱歉。

程子昂用一种难以置信却自我消化情绪的眼神看着她，良久才开口：“知道了。”

“想做什么就去做，只一点，不要伤害自己。”程子昂说。

皮朵闷不做声站在原地，程子昂准备上楼了，她忽然侧过脸，“我需要利用你，可以吗。”她说最后一句话是用气音，箭在弦上，但弦快要断了。

“假如某种方法能让你摆脱痛苦，同时不违背规则，只是上不了台面，我不介意被利用。”程子昂低下头，“因为我——”他忽然刹住话头。

皮朵喉咙艰涩，伸着脖子去听，像期盼中奖一样盼着他说出那句‘因为我是你哥’，又或者‘因为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但程子昂没有说出口，用沉默消化着后半句。

皮朵大概懂了，他从未想过当哥哥，却在为数不多的时刻，承担了哥哥的角色。

皮朵整个人像是瞬间松绑，先一步闯进楼梯口，甚至失控地撞了程子昂一下，在声控灯要闪未闪，黑暗的缝隙，声音很轻：“谢谢。”

*

隔天，李琪琪来皮朵教室门口找她，班上的男生都快挪不开眼睛了，大声开玩笑道：“皮朵，有女神找你！”

男生们凑在窗前看热闹，李琪琪穿着绛蓝色牛仔裤，纯白色T恤，因长发柔亮飘逸，盘靓条顺的气质格外引人瞩目。

“你怎么来了？”皮朵皱眉往身后看，原来火箭班的男生也爱看美女，哼，她就差说‘去、去！’了，李琪琪却像是习以为常，“想你了，来看看你不行吗。”

皮朵趴在栏杆上笑了。

两道纤瘦的背影站在走廊，皮朵因为长期坚持跳绳的习惯，长高了不少，“我昨天量了身高，有一米六三！”

“我就说你长高了嘛！”李琪琪揽着她的肩。

两个人一个长发飘然，一个短发灵动，各有风采，李琪琪往皮朵班上瞟了一眼：“怎么样，程子昂那边怎么说。”

“他同意了。”皮朵说。

李琪琪有点吃惊，又暗自高兴地说：“今天早上管嘉禾跟刘斐闹掰了。”

“你怎么知道？消息那么灵通。”皮朵屏气凝神。

“刘斐教室跟我同一层，我早读看见的。”李琪琪单手托腮，反光的指甲在脸庞轻微动弹，像会飞的蝴蝶，“刘斐中了什么邪，这么听管嘉禾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