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缩水高领毛衣(第1页)
“那打车回去?”程子昂提议。
“不不不!”皮朵连忙拒绝,“吃饱了打车会吐的,我今天吃了好多牛肉,我不想吐……”
程子昂眼眸不可遏制地软了一瞬,良久才说:“那慢慢走。”
皮朵点头,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只好拽着程子昂的外套下摆,像个蜗牛一样走得很慢。
程子昂在听皮朵的脚步声,他总觉得皮朵还算伶俐,走路脚步很轻,如果和她那两位好朋友一起,走路就会一跳一跳,轻快中带着欢愉。
皮朵每次和他一起走路,脚步声听上去就很奇怪,要么隔得老远,拖拖拉拉走过来;要么他走几步,皮朵走几步;要么就是现在,拖着鞋子走,鞋底发出一踏一踏声响,就好像皮朵偷穿了她妈妈的鞋子一样。
他是什么很无足轻重的人吗,皮朵总把最好的一面给别人看。
也不知过了多久,程子昂的小灵通手机在响,是他爸爸程书亮,问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程子昂说:“皮朵说饿了,就一起去了趟麦当劳。”
皮朵听见他在和长辈说话,拼命地冲他摇头,仿佛在示意他不要说任何多余的话。
程子昂移开视线,只说:“好,是一起回来,会比平时晚半个小时。”
皮朵如释重负,终于不那么想吐了,但浑身在冒冷汗。
程子昂扶了她一下,问她能不能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快走到公交站了。
皮朵走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抱膝蹲在地上。
程子昂陪着站了站,最后又看看时间,蹲在她面前,“我背你过去,上了公交就好了。”
平时不过两条街的距离,皮朵现在竟然走不过去了。
皮朵听话地趴了上去,视野骤然变高,她想起小时候皮磊爸爸抱着她坐飞机,也是这样,‘唔——唔——’天旋地转,飞得不高,却很开心。
人真的不能缺父爱,否则会在不同的男性身上寻找父亲的影子,哪怕他只是一个男孩。
皮朵趴在程子昂肩头,闻见熟悉的洗涤剂清香,眼眶胀得发酸。
有那么一瞬,皮朵从程子昂身上感受一种疑似哥哥才会有的怜爱,虽然不多——他收紧了手,将她背得更牢了一些。
假如……年纪更小、人生更艰难的时刻,她有一个哥哥,哥哥力气大,有着坚实可靠的肩膀,是不是能帮她阻挡保温杯,阻挡那些暴戾。
“我没带纸,”程子昂忽然清了清嗓子,“别把我衣服哭湿了。”
皮朵用袖口去擦被她哭过的地方,有点瓮声瓮气:“对不起,我想到我爸爸了。”
走到公交站,程子昂把她放下来,没过多久车子就来了,上面很空。
皮朵像往常一样投币上车,坐在靠窗的单人座位,程子昂坐在她后排,身旁还有一个空位。
程子昂想起亲弟弟,程子扬小他三岁,脾气比皮朵还要执拗,要玩任何玩具都是说一不二,在父母正在谈离婚那一年,弟弟最爱问他的问题是:哥哥你是不是也不爱我了。
爱啊,喜欢啊,程子昂回答过很多次。
弟弟总是很纠结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父母离婚的时候,他十岁,弟弟七岁,他想让弟弟和他一起跟着爸爸,弟弟不愿意,朝他吼:爸爸妈妈不要分开!不要分开!
他一直重复着这些话,很轴一个小孩,父母为他和弟弟的抚养权争论不休,妈妈是想把他们一起带去美国,爸爸不同意,弟弟更是歇斯底里不愿意他们分开。
最后还是程子昂提议,他们一个人带一个,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让他和弟弟见面,弟弟那么小,却恨死他了,说他是坏人,还死活不肯跟着妈妈,非要和姥姥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