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第1页)
她明明已经痛到窒息,却又猛地攥紧了袖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逼回几分失控。
她的哭声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压抑的呜咽,听得人肝肠寸断。
她不敢再放声悲啼,不敢惊扰榻上油尽灯枯的儿子,更不敢在帝王与满殿宫人面前,失了中宫皇后最后的体统。
可她越是克制,那股悲恸便越是汹涌。
她一边死死咬着唇,逼自己冷静,一边又控制不住地去摸儿子枯瘦如柴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冰凉的皮肤,像是怕一松手,这最后一点温热也会消失。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儿子的手背上,烫得她自己心尖发颤。
她想扑在榻前痛哭,想质问儿子为何要瞒,想求陈妙真再想想办法,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是皇后,是国母,是这天下女子的表率,即便儿子垂危,也不能失仪失态,更不能乱了朝局人心。
理智与母性在她体内疯狂撕扯。
她就这般站在榻前,哭不敢放声,痛不敢宣泄,守不敢离身,退不能半步。
她整个人像被生生劈成两半——一半是冷静自持、母仪天下的郑皇后,一半是濒临崩溃、绝望无助的母亲。
两种身份在她身上剧烈冲撞,让她连站都站不稳,却又不得不死死撑着。
她死死捂住嘴,指节泛白,眼泪汹涌而出,却又在喉间压出细碎而痛苦的闷响,不敢惊扰榻上之人分毫。
她恨儿子的隐瞒,恨儿子的狠心,恨儿子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可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又心疼得无以复加,只恨不得替儿子去死。
矛盾、痛苦、绝望……万千情绪绞在一起,将这位一生强硬的皇后,碾得支离破碎。
赵寿不是不知道,他瞒着疼爱自己一辈子的母后,会让她很伤心。
可作为大宋储君的他,却不得不这么做,毕竟,他还有三个亲弟弟,难保他母后一时想不开,支持他们中的谁来夺取这个皇位,就像当初的向太后支持他父皇来夺取这个皇位一样。
关键,他十分清楚,他的三个亲弟弟没有一个适合当皇帝,如果让他们中的谁当上了这个皇帝,那对于大宋、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所以,哪怕是当一个不孝子,他也没有冒这个险。
看明白这一切的赵俣,暗中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没有白培养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他不仅这些年一直干得不错,就连最后一班岗也站得极好。
赵俣轻轻扶住郑显肃的肩头,安慰她说:“你生了个好儿子,你该为他高兴,而不是哭泣……”
……
第508章他不是我赵俣要的大宋的皇帝
…
看着父母因为他快死了而伤心到了如此程度,说老实话,赵寿也很遗憾。
事实上,赵寿也想再活二十年,以大宋帝王、世界之主的身份干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要知道,这可是人类自诞生以来,第一个几乎完全统一全世界的王朝。
而且,人类在这个时代高速发展,农业,工业,全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战争几乎已经消失,全世界都被铁路、公路和航线联接到了一起,一个真正的全球一体化的大时代已经开启了。
可能没有人不愿意掌控这么一个大时代吧?
反正,赵寿是愿意为这个大时代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让自己的名字在史书上好好留下一笔。
然而,造化弄人,老天偏偏让他在即将当上大宋皇帝、这个世界之主的前一刻病倒。
赵寿纵然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又能怎么办?
此时此刻,面对十分伤心的父母,赵寿还反过来劝他们想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