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第1页)
这适南桥、这适南亭、这净慧寺都是由王家捐建的。
王家也当之无愧的是这苏厝村最大的一户人家。
这王家,始于北宋名相王旦,他来自大名莘县(后世属山东),也有说法认为他来自山西太原。他自幼便勤奋好学,于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
王旦的子孙众多,且其中不少人都担任过官职。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王旦便辗转来到了福州,成为这里的望族。
传到这一代,王家仍旧有不少人在朝中当官。
比如王镇,就是大宋的金紫光禄大夫;再比如王迪,他于洪武三年考中进士,后官至太常寺少卿,位列二品。
不过,王家最出名的不是他家是名门望族,代代都有在朝中当官的,且是当大官的,最出名的是,王家趁着赵俣大力推动海上贸易的这二十年间,靠着做海上贸易,积累了两亿缗财富。
这是什么概念?
据历史上南宋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记载,北宋熙宁-元丰年间,财政岁入缗钱达六千余万贯。
而到了历史上的宋徽宗时期,经蔡京重启改革、强化禁榷专卖与商税征管等举措后,财政收入大幅增长,部分研究指出此时岁入稳定在一亿六千万贯左右。
这一数值不仅是北宋的巅峰,更是远超汉唐巅峰时期的水平。
不过这一亿六千万贯中的七成依赖禁榷专卖与商税,所以这个收入结构存在畸形隐患。
而南宋时期,南宋小朝廷偏安江南后,财政收入逐步从战乱后的低谷复苏,到了绍兴和议后,南宋财政持续增长,孝宗淳熙年间收入突破八千万贯。
后续随着江南地区农业、工商业以及海外贸易的进一步发展,财政收入稳步提升,南宋巅峰时期年财政收入长期维持在一亿贯上下。
不过,这一成就依赖于其优化财税制度,如推行“经总制钱”集中地方杂税,同时大力发展海外贸易与商品经济,这才弥补了北方领土丧失带来的农业税损失。
这么一对比,就能看出来,王家这二十来年间,靠着海上贸易到底赚了多少钱。
甚至说王家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实际上,不只王家,靠着海上贸易,东南这里的大海商,身家超百万的,比比皆是,他们已经超过了传统的士绅和新兴的企业家,成为大宋最富裕的一批人。
在这种情况下,赵俣宣布自己要下江南,在南方过冬,这些身怀巨款的大海商,不免瑟瑟发抖,害怕赵俣这是冲他们来的。
王家家主王潮裔,将家族的人聚集到一起,然后将王镇给家里的急信拿出来,让族中的几个族老看了一下。
同时,王潮裔说:
“八大公信中明言,他猜测,陛下南巡,非为游观,实为财计也。
八大公信中言,我王家勿要行那隐匿资产之事,皇城司、锦衣卫、东厂、军情处,每年要耗费陛下私钱近千万,遍布天下,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瞒住陛下耳目。我家如行隐匿资产之事,非但不成,反而自寻死路。
八大公言,此事于我王氏而言,危中有机,此或正为我王氏兴家立族之秋也。
夫商贾之业,利厚而位卑,自古已然。
我家二十年筚路蓝缕,积财两亿缗,富可敌国,岂得不惹人侧目?
今朝廷连年用兵,又大治北方,府库早已空虚。
天子乏用,必取资于民,商者首当其冲。
秦并天下,徙天下豪富十二万户以实咸阳,财货半入公帑;汉武帝穷兵黩武,用桑弘羊之策,算缗告缗,商贾之家破者十之八九,财物尽没于官;隋炀帝征高丽,聚敛无度,江淮富商莫不倾家以佐国,终至家业凋零。
此皆前车之鉴,覆辙不远矣。
八大公、八三公及我皆以为,与其坐待朝廷遣使督责,以至束手就擒,不如自献资财,以纾国难。
如此,非但可免没产之祸,更能博陛下欢心,得朝廷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