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第2页)
“他怎么会同意。”向言把鱼肉和饭拌在一起扒进嘴里,酱汁浓郁,鱼肉滑嫩,确实好吃,“也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不然下午还能去看看。”
蒋昱没有手机,上次从医院里离开后,没回学校,向言这几天都没看到他。
向言去问过陈颂班主任,但他一问三不知,向言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下周他能来上课。
说来也真是奇怪,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来,一不来就都不来,卓其文和蒋昱都请假后,向言就只剩学习和练球,身体上疲累,精神上倒无所事事起来。
下午没学多久,向言困得频频点头,陈颂实在忍不了了,说着下次再来也行把他送上了出租车。
一整天没看手机,向言这才发现卓其文在中午给他发了消息。
[卓其文]: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半个小时后又发了一句:没时间就算了。
还加了一个小猫表情包。
向言认出来那是卓其文家的猫,团在一起看着镜头实在可爱。
车里有些闷,向言打开车窗,靠着后座椅背,一边吹风,一边打字:有时间,怎么了?
卓其文秒回;我请你吃烧烤。
向言发了个“ok”的表情包过去,放下手机。
他对卓其文的怀疑与日俱增,今早更是达到了顶峰,如果真如他所想,那卓其文必然是已经知道他重生的事实。
敌在暗我在明,向言就算没办法一招制敌,却还是要试探试探。
今天晚上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向言握拳下压,鼓舞士气,片刻后又蔫了下去,看着窗外川流车辆,心里突然就有些悲哀。
——这样说来,当时那辆车上,恐怕是没人幸存了。
不知道卓其文会不会后悔,那么多人,偏偏找自己搭了辆顺风车。
不知道陈颂醒酒后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难过。
明明才下午三点不到,向言却觉得小区门口的风相比早上都冷了两三度。
小区草坪上小朋友不少,穿着一件单衣跑来跑去。
屋子里空荡荡,严雅不在家,估计是和林姨出去玩了。
向言就带着那种难过的情绪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和天花板比瞪眼。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频频噩梦,睡醒的时候满脸濡湿。
被子也微微黏在身上,他却没动,轻眨两眼又是鼻头一酸埋进被子里。
怎么25岁的灵魂装在17岁的身体里,也会如少年般多愁善感。
那些如同走马灯的经历,在梦里重临,竟然比当时痛得更深刻。
窒息感翻涌而上,向言才吸着气从被子里爬出来。
手机上显示下午六点,向言打开房间门正好碰上刚回来的严雅。
严雅换鞋的动作一顿,向言就走过来搂住她:“妈妈。”
严雅立刻抚他的泪,满眼心疼:“怎么了这是,受欺负了?”
母亲的怀抱柔软温暖,温和的擦去梦魇留下的阴影,向言才有了一切已经改变了的实感。
向言摇头,声音沙哑:“做噩梦了。”
严雅轻抚他的背,十七岁的少年比她高了一个头,却依旧像一个孩子一样缩在她的怀里。
向言曾经最不爱哭,十岁以后身上见血了也只会红鼻子,偏偏在她确诊肝癌前后频频哭泣。
向言父亲去世后,严雅忍着悲伤一人挑起顾家大旗,原以为已经足够强大,忽然也哽咽起来:“没事的,妈妈在这里,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我们都好好的呢。”
可那些不是假的,向言真切经历过那些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