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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十一 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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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越不想看,眼睛却越像是要做对,肩臂上那些针眼刺痛着斯特兰。

密密麻麻的,从肩膀一直排到手肘。有的已经发紫,紫得发黑,像一片片淤青;有的还红肿着,针孔的位置鼓起小小的包,周围是一圈炎症留下的红晕。有几个针眼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混着极淡的血丝。他数不清有多少个——太多了,多得他不敢数。

温禾的后颈,那是腺体的位置,本来光滑莹润的脖颈现在也是青紫红肿,皮下的腺体被过度抽取信息素,现在已经肿胀不堪。

那一片皮肤已经不能叫皮肤了。青紫色的淤血从腺体中心向四周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蔓延成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颜色。腺体本身肿着,肿得鼓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着想往外钻。

斯特兰的脑子像是要炸开一样疼痛欲裂,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困难,他仿佛看见了那个画面——针管扎进去,抽出来的不是血,是比血更浓更稠的东西。一下,一下,又一下。抽到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抽到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抽到他终于忍不住喊出声。

他当时在哪儿?

他当时在昏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一点办法阻止这场虐待。

一阵干呕涌上来。

斯特兰捂住嘴,弯下腰,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只有胃在痉挛,一下一下地绞,绞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泪水落在铁躺板上,发出一声清响,很轻,但落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又很响。

斯特兰看到,温禾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慌忙去看他的脸——还是闭着眼睛,还是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着,有几道血口子。刚才那一下颤抖,像是身体的应激反应,又像是潜意识里对他的触碰还有感知。

他顿时控制不住想法,满心满眼自责与悔恨。

好痛……

是他。是他没有保护好温禾。

他当时应该再警觉一点,看出温禾被控制了,他应该陪他一起去喝水,不,他应该牢牢困住温禾,将他关着,锁着,这样温禾才不会自作主张,才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斯特兰好恨,他恨开始恨温禾,恨他为什么发现问题后不在原地等着,叫他过去探查,恨他为什么不想想自己,恨他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恨他……

可越恨,斯特兰越痛,恨他,为什么不自私一点,这世界上谁死都行,只有温禾不行。

眼前的这些伤口,一道一道的,像用刀子刻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的,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温禾还完好无损的一小片皮肤。凉的。凉得他心口发疼。他想把它捂热,就像这个虫曾经无数次捂热他的心一样。可是捂不热。那些伤口在那里,那些淤青在那里,那些针眼在那里——它们告诉他,他来晚了。

眼眶发酸,酸得快要撑不住了。他拼命忍着,可是眼泪还是往下掉,斯特兰只能偏过头,不让这些泪在掉落温禾身上。

会疼的……

对不起……对不起。

可斯特兰又有什么错呢,爱虫的伤摧残着他的身心,痛苦在如影随形,缠着他的脖颈不让他呼吸。

他有什么错吗?他没有,只是他爱温禾,所以在他身上的每一处伤,都让他心如刀割,让他想赎罪。

可他……有什么错呢?

只是因为他爱吗?

第二军的军雌来到这里后,看见的就是遍体鳞伤的雄虫阁下与哭的力竭的斯特兰中将。

搀扶起中将的虫感受着坚韧的中将在此刻颤抖的身躯,静默的将雄虫阁下放入治疗仓。

斯特兰看着装着温禾的治疗仓,眼睛是红彤彤的,那是心疼,是痛苦。

于是他们知道了,斯特兰很爱温禾。

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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