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归人山洞重逢心火暖凡骨(第3页)
原来,这就是被人拼尽全力等回来的滋味。
原来,问道之路,除了坚韧与孤独,除了血战与厮杀,还可以有这样一份温柔,这样一份牵挂,这样一份让人心安的温暖。
陈凡缓缓向上,穿透冰冷的土层,穿透坚硬的石块,穿透那层薄薄的洞口地面。
一缕极淡极淡、几乎透明的土黄色微光,从地面缝隙之中,缓缓飘了出来。
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灭。
却在炎舞的眼里,亮过世间一切日月星辰,亮过所有大道神光。
“……陈凡?”
炎舞缓缓蹲下身,膝盖轻轻抵在微凉的地面上,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那缕微光上方,迟迟不敢触碰。她怕自己的动作太重,怕自己的气息太急,怕一碰,这一场等待了一年多的重逢,就会碎成一场空幻的梦。
那缕土黄色微光在空中轻轻一顿,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忐忑与温柔,然后,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落在了她的指尖。
一瞬触碰。
便是生死相隔,便是万水千山,便是岁岁年年。
便是跨越了生死,跨越了岁月,跨越了所有磨难与险阻的重逢。
炎舞浑身剧烈一颤,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顺着光洁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地面上,砸在那缕微光之上。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所有的煎熬,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丝气息,那丝温度,那丝刻入灵魂深处的熟悉感,绝不会错,也不可能错。
“你回来了……”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欢喜,“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微光在她指尖轻轻绕了一圈,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轻轻安抚她的情绪,又像是在轻轻点头,告诉她:我在,我回来了,我没有食言。
陈凡无法说话,无法触碰,无法将她拥入怀中擦去泪水,只能以这最原始、最微弱的方式,告诉她:我在。
我跨越了生死,穿过了黑暗,回到了你身边。
洞内的林青与赵轩被洞口的动静惊醒,几乎是同时睁开双眼,一冲出来,便看到眼前这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炎舞蹲在洞口,泪流满面,指尖悬着一缕几乎透明的土黄色微光,掌心的道令碎片金光璀璨,照亮了晨雾,也照亮了三人一年多来所有的等待与期盼。
两人先是一怔,瞳孔骤缩,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浑身剧烈颤抖,眼睛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陈……陈长老?!”林青声音颤抖,几乎站不稳身体,语气之中满是不敢置信与狂喜。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赵轩握紧双拳,指节发白,桀骜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坚强与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微光在空中轻轻一颤,算是给了两人最清晰的回应。
一年多的煎熬,一年多的等待,一年多的绝望与希望交织,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三个从中州一路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人,在这东域荒山的小小洞口,围着一缕残破却坚韧的残魂,又哭又笑,像一群傻子,却又无比认真,无比虔诚。
这是失而复得的欢喜,是绝境逢生的庆幸,是凡骨问道之路,最温暖、最动人的一刻。
炎舞吸了吸鼻子,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瞬间从脆弱的少女,变回了冷静坚定的守护者。
她很清楚,现在不是哭泣欢喜的时候。
陈凡如今只是一缕残魂,虚弱到了极致,神魂随时可能崩解,必须立刻温养疗伤,重塑魂体,重铸凡骨。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少女。
她是现在能护住他、能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
“林青,赵轩,”她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冷静、坚定、不容置疑,“从现在起,洞口阵法全开,圣火禁制全部启动,你们两人分守左右,任何人不得靠近山洞三里之内。无论是妖兽、盗匪,还是圣地的追兵,敢越雷池一步,格杀勿论。”
“我要在这里,为他重塑魂体,重铸凡骨,稳固道基。”
“谁也不能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