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血偿(第1页)
晨雾散尽,朝阳铺满山路。
陈凡孤身走在青麓山的小径上,一身粗布短打,身形比一月前挺拔了不止一筹。曾经瘦弱的肩膀已然舒展,脊背如松,步伐沉稳落地,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有力,再无半分昔日颠沛流离的仓皇。
锻骨境的修为在体内静静流淌,筋骨间藏着刚淬练出的沉猛劲力,《清源诀》自然运转,气息绵长如泉。腰间那柄从黑风匪众手中夺来的短刀斜挎着,刀鞘朴素,却透着一股收而不敛的锋锐。
他没有回头。
竹屋、恩师、清修岁月,是他的根,却不是他的归途。
师父说得对——他的道,在天下,不在一隅。
黑风寨一日不除,他心中的戾气与旧怨便一日不宁。
不是好杀,不是寻仇,是以血还血,以道正心。
若连逼得自己亡命天涯的恶徒都不敢面对,那这一身武道,练来何用?
山路渐行渐低,风声里渐渐混入了人气。
再走半个时辰,前方已能看见云溪县巍峨的城墙轮廓。
陈凡脚步微顿,站在坡顶,静静望向这座城。
包子铺的烟火、柴房的深夜、街口的刀光、暗夜的奔逃……一幕幕在心底掠过,没有恨,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这座城见证了他最屈辱的隐忍,也见证了他第一次浴血出手。
今日,他要在这里,给过去所有逃亡与伤痛,一个彻底的了结。
“黑风寨。”
少年低声吐出三个字,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围空气都微微一寒。
他不再停留,径直下山,朝着黑风寨盘踞的方向而去。
黑风寨并不在云溪县内,而在县城外十里的黑风岭上。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寨墙由粗木巨石垒成,常年有匪众持刀把守,平日里连猎户与药农都不敢靠近。
官府数次清剿,要么无功而返,要么被暗中收买,久而久之,黑风寨越发肆无忌惮,杀人越货,掳掠村落,成了青麓山一带最大的祸根。
陈凡一路未停,日头刚过正午,便已抵达黑风岭脚下。
远远望去,山道入口立着两名持刀匪哨,腰挎弯刀,满脸横肉,来回扫视,神情凶悍。寻常人见了,早已吓得绕道而走。
可陈凡没有躲。
他非但没有隐匿身形,反而挺直身躯,一步步,迎着入口,径直走了过去。
脚步声平稳,在寂静的山脚下格外清晰。
两名匪哨立刻警觉,横刀拦住去路,厉声喝骂:“哪儿来的野小子,敢闯黑风寨地界?活腻了?”
陈凡停在他们面前,抬眸看去。
目光平静,却像寒潭深水,看得两名匪哨莫名心头一慌。
“我来找周虎。”
少年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
“找寨主?”匪哨一愣,随即嗤笑,满脸不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寨主?滚远点,不然一刀劈了你!”
陈凡轻轻摇头。
“我不是来求见。”
“我是来——清寨。”
清寨二字落下,两名匪哨先是一怔,随即勃然大怒。
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竟敢孤身闯黑风岭,还口出狂言要清寨?这是疯了!
“小杂种,找死!”
左侧匪哨怒喝一声,挥刀便朝陈凡肩头砍去。刀势粗猛,带着常年作恶的狠厉,显然不是第一次伤人。
陈凡站在原地,动都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