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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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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阮清和点点头。

“这个牌子我们厂里如果有人员变动就会换。”央金道,“不过我们这里还是很稳定的。”

她一一指着每个人的照片,和阮清和介绍,她对厂里的每个人都格外了解,“对了,我们藏族一般称呼女性为阿佳。”

阮清和跟着她进了厂里,央金特地给他安排了一个师傅,“这位是泽仁卓玛,是我们厂里为数不多会讲汉话的师傅。”

“阿佳好。”阮清和乖得不行,像回到了高中时期一样。

“叫我卓玛就好。”卓玛看起来四十多岁了,一头油亮的乌发,左右两侧编成辫子最后拢在一起成一束,上面编着些珊瑚和蜜蜡,最顶上是两片白色的海螺片,笑起来左侧有浅浅的梨涡。

“卓玛阿佳。”

卓玛笑道:“也行。”

央金拍了拍手,“清和就交给你了。”

卓玛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她讲解得很细,阮清和也不是什么手残达人,他有一双和他母亲一样灵巧的手,所以入门速度很快。

“你很厉害,一下就学会了。”卓玛竖起大拇指,夸道。

阮清和的手比了个勾,放在下巴处,自夸道:“我超棒的。”

他俏皮的模样,把卓玛逗笑了,“你好好努力,就是接着编。”

“行。”

每完成一排,就用“加格达”把毛线压得实实的,保证成品的紧密度。

他的织架在整个厂里看起来就像是个玩具一样,小小的,织起来会简单些,却也更需要细致。

卓玛建议他先织个五色彩虹,会比较简单,阮清和当然听话,于是他织了一天,才完成了三分之一。

央金过来看他,帮他调整了下没有锤好的地方,也和卓玛一起夸他在这一行上很有天赋。

结束前,阮清和看了眼手机里拍的一些素材和照片,便把三脚架放在工厂里,和大家一起离开了。

这几天,阮清和都待在厂里,有天吃午饭的时候,他问卓玛,那些复杂的图案要记多久才能记下来。

“不用记。”卓玛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和手,“这里和这里,知道线该去哪里。”

手和心吗?

阮清和想起那些穿过经线的指节,干燥却丰厚,好像所有的虔诚朴素的向往被织进毯中。

沉浸在思索中的阮清和,在吃晚饭的时候,频频走神。

“怎么了?”贺书远问道。

阮清和愣了一下,“没有,在想有时候我们是不是不太需要新的东西,让那些手艺人的作品被看见更值得。”

“来,阮设计师。”贺书远放下筷子,目光透过镜片落在阮清和身上,“别钻牛角尖了。”

“很多时候大家并不是看不见。”他停顿了一下,“就像街边的小店,大家能看见摆在橱窗里的铜器,也能看见挂在墙上的毯子,有时候还会夸上一句真漂亮。”

“但这种看见,和蹲在边上看人织是不一样的,他们也无法感受到织这个东西人是抱着怎样的心,在这点上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阮清和缓缓点头,他明白的,就像毕业展上被弄坏的毕业作品,游客走过来只觉得你这个好看,然后蹭一蹭,摸一摸,掰一掰,完全不知道做出这样的作品他们费了多少功夫,后续补这个材料又多痛苦。

“让它们被看见也和新东西完全不冲突。”贺书远点了点自己的碗,“就像它一样,我也是要挑喜欢的,合眼缘的。”

阮清和明白了,他在钻得牛角尖,他只觉得那些毯子值得被更多人了解。

新设计并不代表旧的就没有人喜欢了,新设计也是一种推广,也可以让东西更加适合市场,而且正是他以往的工资啊。

“是我钻牛角尖了,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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