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谋(第5页)
谢承憬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有些话,他不需要对七弟说完。七弟会自己去查。查到王家,查到他母妃的死,查到那些年宫里宫外环环相扣的局。他会发现,王家不是最大的恶。王家只是一把刀。握刀的人,藏在更深的地方。
消息传到王家的时候,王崇正坐在书房里等消息。
管家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老爷,淮王到了淮州。已经进了府衙。”
王崇的手顿了一下。
“孙明远呢?”
“还在府衙。淮王在审他。”
王崇沉默了一会儿。
“孙明远知道多少?”
管家低下头:“不多。钱如命的事他不知道,矿场的事他知道一些,青蚨的事他不知道。”
王崇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片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似的。
“传话给王通。”他说,“让他把手上的东西清理干净。该烧的烧,该撤的撤。”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管家停下来。
王崇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他说,“告诉钱如命,让他闭紧嘴。不管谁问,什么都不知道。”
管家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王崇一个人站在窗边,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淮王,”他轻声说,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又是淮王。”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淮王在查。孙明远已招。”
他把信折好,叫来另一个心腹。
“送去顾家。”
心腹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王崇站在窗边,看着那封信消失在门外。
“老太爷,”他轻声说,“王家和顾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倒了,你也别想好过。”
消息传到顾家的时候,顾老太爷正躺在榻上喝药。
管家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顾言接过密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走进屋里,在老太爷榻前跪下。
“老太爷,淮王现身了。”
顾老太爷的手顿了一下。药碗停在嘴边,他慢慢放下,看着顾言。
“在哪儿?”
“淮州。”
顾老太爷沉默了一会儿。
“他倒是会挑地方。”他说,声音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在嘴里嚼一嚼,“淮州……当初七皇子初封淮王的时候,才十五岁,一转眼,十五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