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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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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低头看,信上的字迹潦草得很,可那个落款清清楚楚——张道成。

他的手顿了一下,过了一会慢慢开口:“听风阁的消息,前天夜里,有人灭他的口。那些难民被带到王家的矿场上,谈言笑说是王家的人联系的。我不信,但人证物证都没了,查不下去。”

谢珩沉默了一会儿。

“这条线断了。”

谢怀朔点头。

谢怀朔问起钱如命的底细,谢珩说他是王家的外甥,管着淮州几处矿场,平时和一个叫王通的走得近。谢怀朔听完没作声,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外头梆子声已经远了,只剩下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声。

谢怀朔忽然问:“你这四年,查到什么了?”

谢珩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放在桌上,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都磨起了毛,一看就是翻过无数遍的。

谢怀朔拿起来,一张张翻过去。

第一张纸上的字迹是谢珩自己的,端正中带着几分凌厉,记的是延熙二十三年的事:阳州兵变,谢承瀚战死,温家满门七十二口遇难。那支援军被拖延三日,经手此事的官员事后死了七个,失踪一个,剩下的全调走了。纸边有人用朱笔批了几个字,是谢承霄的笔迹:查传令人。

谢怀朔的手指停了一下。

谢珩说:“我查了三年,查到那支援军被拖延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传错军令。当日传令的是个姓周的校尉,从陇西大营出来的,兵变后不久就死了。”

“死了?”谢怀朔皱眉,“怎么死的?”

“说是病死的,可我去查过他的坟,是空的。棺里只有几件旧衣裳,连骨头都没有。”

谢怀朔没说话,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记的是慈幼庄的事。延熙二十七年至二十九年,京城东边有处庄子,对外说是收养孤儿,门口还挂着块匾,写得一手好颜体。实际背后出钱的,是江南会馆,经手的人叫王通。慈幼庄开了两年,收养过上百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小的五六岁。延熙二十九年秋,有人告发庄子“聚众养士,图谋不轨”,官府来查的时候,孩子只剩三十几个,其余的全不见了。

谢怀朔的眼睛眯了一下。

谢珩说:“那个慈幼庄和济孤堂是同一年关的,关的原因也一样——聚众养士,图谋不轨。我查过那些孩子的下落,有的被送走了,有的下落不明。可奇怪的是,一具尸体都没有。”

他看着谢怀朔。

“那些孩子,活着的找不到,死了的也找不到,像是凭空消失了。泗州案后,我让人去查那些被送走的孩子,找了两年,只找到几个。找到的时候他们都长大了,在各地讨生活,有的种地,有的做小买卖,还有的在庙里当和尚。”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有些低。

“但是那些孩子的状态不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不知道家里还有什么人。问什么都是摇头,问急了就发疯,眼珠子动都不动。和他们说话,像是在和一堵墙说话。”

他看着谢怀朔。

“和当年你身边那个亲卫,一模一样。”

谢怀朔的手攥紧了那叠纸。

谢珩继续说:“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和萧烬一模一样。”

谢怀朔猛地抬起头。

谢珩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萧烬的状态,你比我清楚。记得的东西都是逃亡出来之后才有的,之前的事全是碎的。做噩梦,梦见的东西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他看着谢怀朔的眼睛。

“始真,那些孩子不是普通的失踪案。”

“是青蚨。”

谢怀朔没说话。他的手指按在那叠纸上,按得指节发白。

青蚨。

这个名字他听过无数次,查了无数次。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离得这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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