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悲歌奏响断魂谷血泪交织铸军魂(第2页)
她看着马红俊、奥斯卡,看着那些曾经在她眼中还有些稚嫩的伙伴,此刻一个个都杀红了眼,脸上的稚气被鲜血与硝烟染上了几分属于战士的坚毅与冷酷。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太阳的余晖,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山谷的另一端落下,当最后一丝光亮被浓稠如墨的夜色所吞噬时,这场惨烈无比的追杀,才终于,缓缓地,落下了帷幕。
整个断魂谷,再也找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敌人。
胜利了。
可幸存下来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当最后一丝喊杀声消散在寂静的夜空下,整个断魂谷,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那被鲜血浸透的土地,还在无声地诉说着白日里那场战斗的惨烈。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幸存下来的人们,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默默地穿行,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我找到阿兰了!她在这里!”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惊呼,打破了死寂。
炽火学院的战区,火舞跪倒在一具早已冰冷的、被数把长剑贯穿了胸膛的少女尸体旁,失声痛哭。她怀里抱着的,是她最好的闺蜜,是那个昨天晚上还拉着她的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天斗城哪家胭脂最好看的女孩。可现在,她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对着她笑了。
不远处,天水学院的阵营里,气氛同样凝重得让人窒息。水冰儿和水月儿姐妹俩,正带着一群同样眼眶红肿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将一具具属于同伴的尸体,轻轻地抬到一起,用她们的冰系武魂,为她们覆上一层薄薄的冰晶,暂时封存住她们最后的容颜。她们没有哭,只是死死地咬住嘴唇,那股无声的悲恸,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人心碎。
史莱克学院这边,气氛同样沉重。弗兰德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算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苍老与疲惫。他看着不远处那些由士兵们抬过来的一具具年轻的、属于各大学院学生的尸体,浑浊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他是一个爱财如命的铁公鸡不假,可他更是一个老师,一个院长。眼睁睁地看着这些本该拥有大好年华的孩子,就这么惨死在自己面前,那份痛苦,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出征时,浩浩荡荡的十三万大军,如今,清点下来,还站着的,已不足九万。四万条鲜活的生命,就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名为“断魂”的峡谷。
而各大学院联合组成的、那一千二百多名风华正茂的天才学员,如今,也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二百多个年轻的、充满了希望的灵魂,就这么永远地,陨落了。
这是一场胜利,一场以巨大代价换来的、血淋淋的惨胜。
朱月月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前,看着那一张张还残留着临死前惊恐与不甘的年轻脸庞,心中那股被她强行压下去的、陌生的情绪,再次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我……做错了吗?】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如果不是她为了激怒敌人、为了给姐姐们报仇,而选择了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去虐杀戴维斯,或许,这场战斗,就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
如果她选择更稳妥、更保守的方式,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死去?
巨大的自责与迷茫,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月月。”
一只冰凉却柔软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
朱月月回过头,对上了朱竹清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
“你没有做错。”朱竹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战争,本就是如此。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拭去妹妹眼角那滴不知何时滑落的、冰冷的泪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月月,你不是神,你不可能拯救每一个人。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为我们,为所有人,撑起了一片天。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对!”朱竹云也走了过来,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然,“月月,你为我们姐妹斩断了宿命,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但从今天起,你的背后,有我们!无论前路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们陪你一起闯!”
宁荣荣、马红俊、奥斯卡……所有史莱克的伙伴们,都默默地走到了她们身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最坚定的眼神,表达着他们无声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