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血色落幕姐妹情一刀斩断旧宿命(第1页)
一刀,又一刀。
漆黑的刀光,如同死神手中挥舞的镰刀,在擂台上划出一道道优雅而又致命的弧线。那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连残影都难以捕捉,只留下一片片薄如蝉翼、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血肉,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红色雪花,在空中凄美地飞舞,然后悄然落下,将那片光洁如镜的黑曜石擂台,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戴维斯的惨叫,早已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变成了微弱而又绝望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嗬嗬哀鸣。他的意识在无尽的剧痛中反复地清醒与昏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那一片片剥离的血肉,一点点地流逝。他想求饶,想昏过去,可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剧痛,却像最恶毒的诅咒,让他连昏厥都成了一种奢望。
恐惧,早已被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黑暗所吞噬。
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贵宾席上的宁风致,是第一个从那血腥的画面中回过神来的人。他端着茶杯的手,依旧在微微颤抖,但那双总是温润如玉、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里,却早已没有了最初的震惊与错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有心疼,有后怕,但更多的,是恍然大悟后的释然与……身为一个父亲的,无言的骄傲。
【原来……是这样。】
宁风致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了。他终于将所有的线索,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又残酷的真相之链。
他想起了女儿宁荣荣在宗门时,曾不止一次地向他抱怨过星罗帝国那套毫无人性的、名为“幽冥白虎”的残酷宿命。他想起了朱家姐妹在宗门里对自己袒露一切时候,对戴沐白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他更想起了朱月月刚刚在抽签时,对朱竹云说的那句“你真的甘心,当一个垃圾的生育工具吗?”。
生育工具……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所有的困惑。
【我真是……老糊涂了。】宁风致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只看到了月月这孩子平日里那副贪吃、懒惰、混不吝的表象,却忘了,这副表象之下,隐藏着一颗何等细腻、何等护短、何等刚烈的心。】
他看着擂台上那个挥舞着妖刀、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娇小身影,心中那份因为血腥场面而产生的不适,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他知道,月月依旧是那个会为了一个酱肘子跟他撒娇耍赖的、可爱的干女儿。而眼下这堪称女魔头般的血腥场面,并非源于她本性的残忍,而是源于对家人的、最深沉的爱与守护。
星罗帝国那套将女人当成生育工具和权力筹码的腌臜制度,才是催生出眼前这场血腥屠杀的罪魁祸首!戴维斯,以及他背后那个腐朽的戴家,有多么恶心,月月此刻挥下的刀,就有多么决绝!
这一刻,宁风致心中再无半分对朱月月的隔阂与畏惧,只剩下身为一个父亲,对女儿那深入骨髓的心疼。
【傻孩子,这些年,你和竹清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会被逼到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反抗那不公的命运?】他看着擂台上那道孤独而又决绝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放心吧,月月。从今往后,有干爹在,有七宝琉璃宗在,再也没人能逼你们做任何你们不想做的事了。】
宁风致的心,从未如此刻这般坚定。他要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为这几个命运多舛的孩子,撑起一片绝对安全、能让她们肆意欢笑的天空。
观众席之上,朱竹清早已泪流满面。
她没有去看那血肉模糊的、堪比地狱绘卷的场景,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呆萌和清冷的眸子,只是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在妹妹朱月月那不算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伟岸的背影上。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顺着她那光洁如玉的脸颊,悄然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之上,与那飞溅的鲜血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任由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她明白,她全都明白。
妹妹这般疯狂,这般残忍,这般不计后果地,化身为魔,是为了谁?
是为了她!是为了她朱竹清!是为了那个从出生起,就被名为“宿命”的枷锁死死捆绑,连呼吸都带着绝望的、可怜的自己!
她想起六岁那年,在那个冰冷的朱家府邸,妹妹第一次对她说:“姐,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她想起在索托城的那个破旧小院里,妹妹是如何一边龇牙咧嘴地喊着“我要死了”,一边又咬着牙,陪着她进行那堪称自虐的极限锻体,把她从那个对未来充满绝望的泥潭里,一点点地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