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天道起誓(第1页)
当朱月月再次踏上史莱克学院那片熟悉的、坑坑洼洼的土地时,已经是五天后的傍晚。
这五天,她几乎是全程开启了“脚不沾地”模式的狂奔。两千多里的路程,换做普通马车,至少得跑上十天半月,可硬是被她用两条腿给活生生跑完了。
此刻的她,形象简直惨不忍睹。那身本就朴素的劲装,早已被风沙和泥土染成了看不出原色的灰黄,边角处还被树枝刮出了几个破洞;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此刻乱得跟个鸡窝似的,上面还沾着几片枯黄的草叶;那张平日里白里透红的娃娃脸,也变得灰扑扑的,活像个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挖煤工。
“我滴个亲娘嘞……这破大陆也太他妈大了!”朱月月一屁股坐在学院门口那块饱经风霜的大石头上,捶着自己那酸胀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小腿,有气无力地吐槽道,“这体魄,跑个长途马拉松都绰绰有余,结果还是差点给我跑废了。以后谁再跟我说斗罗大陆不大,我直接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她正瘫在石头上,像条脱水的咸鱼一样哼哼唧唧,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粉色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从女生宿舍那栋奢华的小洋楼里出来。
“小舞!”朱月月眼睛瞬间亮了,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声。
小舞闻声回头,看清是朱月月后,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立马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她怀里还抱着一根刚洗干净、水灵灵的大胡萝卜,看到朱月月的瞬间,连心爱的胡萝卜都差点掉了,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就冲了过来。
“月月姐!你可算回来啦!”小舞像只归巢的兔子,一个飞扑就挂在了朱月月的身上,亲昵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的脖子,随即又被她这副“丐帮长老”的尊容给逗笑了,“噗嗤……月月姐,你这是去哪儿打劫了?怎么搞得跟被魂兽追了三天三夜似的?”
“别提了,赶路赶的。”朱月月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伸手捏了捏小舞那滑溜溜的脸蛋,随即神色一正,压低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先不说这个,我找你有急事。走,带你去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说完,她也不管小舞同不同意,拉起她的手,就熟门熟路地朝着学院后山那片僻静的树林跑去。
小舞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满脸的好奇和期待:“什么急事呀?这么神神秘秘的。是不是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是酱肘子还是桂花糕?”
朱月月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穿过茂密的树林,最后停在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涧旁。这里芳草萋萋,溪水潺潺,四周被高大的树木环绕,确实是个杀人灭口……啊呸,是说悄悄话的绝佳地点。
“就这儿了,没人能听见。”朱月月松开手,靠在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上,双手抱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舞,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深邃的平静。
小舞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的胡萝卜,试探着问道:“月月姐,你……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
朱月月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如同山岳般的重量,一字一句地,清晰地传入小舞的耳中:
“小舞,别装了。你根本不是普通人,你是十万年魂兽化形的,对吧?”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灭世惊雷,狠狠地砸在了小舞的头顶。她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总是充满了活力的水汪汪大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怀里那根被她视若珍宝的胡萝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到溪水里,被湍急的溪流冲走,她却浑然不觉。她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那不受控制的、剧烈的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魂兽化形!还是十万年魂兽!
这个埋藏在她心底最深处、连最亲密的唐三都未曾告知的秘密,这个她以为除了自己和星斗大森林里那两个“老家伙”之外,再也无人知晓的秘密,竟然……竟然被朱月月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怎么可能?!她是怎么知道的?!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母亲被武魂殿那群人围猎,最后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血腥画面。那撕心裂肺的痛苦,那深入骨髓的恨意,是她选择化形为人、忍受重修之苦的唯一动力!她要变强,她要为母亲报仇,她要亲手杀了那个女人——比比东!
可现在,她还太弱小了。一旦身份暴露,她将面临的,是全大陆魂师无穷无尽的追杀!因为她代表的,是无数魂师梦寐以求的至宝——一枚十万年魂环,以及一块必定会产出的十万年魂骨!
这份诱惑,足以让任何所谓的亲情、友情,在瞬间变得廉价而不堪一击。
小舞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拉开了与朱月月的距离,一双粉拳死死攥紧,浑身的魂力都在不受控制地涌动,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她警惕地盯着朱月月,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绝望的惊恐与困兽般的挣扎。
她不敢赌,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和复仇大计,去赌朱月月会不会顾忌往昔那点看似深厚的姐妹情分。毕竟,在十万年魂环和魂骨的诱惑面前,人性,是最不值得考验的东西。
朱月月将小舞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副惊弓之鸟般的模样,让她心里没来由地一疼。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得无比轻柔,像怕惊扰到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小舞,你别害怕,我真的没有恶意。”
她往前走了一步,小舞便条件反射地又后退一步。朱月月只得停下脚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然后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缓缓说道:“你永远是我和竹清姐的好姐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见小舞依旧满脸防备,眼神里的恐惧没有丝毫消减,朱月月知道,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必须得给她一颗定心丸,一颗足以让她彻底安心的、分量足够重的定心丸。
“我知道你不信。”朱月月苦笑了一下,随即收敛了所有表情,那张灰扑扑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庄重。她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得如同磐石,缓缓举起右手,指天为誓,声音清越,如同金石交击,在空旷的山涧里回荡:
“我,朱月月,在此以我之灵魂起誓!从今往后,对我的姐妹小舞,绝无半分觊觎伤害之心!若有任何谋夺其魂环、魂骨之念,无论是否付诸行动,皆让我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