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第1页)
事情发生在白天。
魏笈安大清早被秦素卿拽去了裁缝铺。
秦素卿半月前预定的料子,只差照着魏笈安的身形裁衣。尺寸定好了,衣服的缝制却需要一晌午的时间。
二人于是去了松雪斋。
松雪斋,本是宁安城一家普通茶点铺子。近几年生意兴隆,便在二楼设了些雅间,请了位说书先生开堂讲书,若是碰上有趣儿的本子,倒也是座无虚席。
松雪斋的老板沈亦,本是孤儿,后来被秦素苒收留,和秦素卿一同长大。
再后来自己开了铺子,渐渐做到如今的风光。
他和秦素卿的关系是极亲近的,秦素卿也当他是挚友。
二人一进店门,就见沈亦迎了上来。
这人虽是男子,却偏爱盛装打扮,胭脂水粉金玉簪饰绫罗绸缎一样不落。
碧色如水月华锦,乌发半挽白玉簪。
他今日这番打扮,明艳远胜京城贵女,柔媚胜似烟柳歌妓。
“我说沈亦,你一个大男人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到底要干嘛?”
秦素卿早就见怪不怪,却总要同他拌上几句嘴才能作罢。
沈亦闻言故意翘起兰花指,拿手中的缎面扇子轻拍秦素卿,端的是蛊惑人心。
说的话也是非比寻常:“当然是勾引男人啊。”
秦素卿听罢额角突突直跳,摆摆手道:“停停停,不与你吵了,今儿起了个大早,我得歇会儿。”
她说着便抬脚往楼上走,沈亦这才注意到跟在秦素卿身后的魏笈安。
“呦,小美人来了。”
魏笈安讪讪一笑,行了个礼:“沈公子。”
沈亦闻言将手中扇子合上轻敲在魏笈安脑袋上,勾唇一笑:“这才对嘛,往常你叫的都是些什么呀。”
魏笈安无辜抬眼:“那您为何还要打我。”
“这是奖励。”
沈亦说罢将扇子背在身后上楼去了。
松雪斋二楼位置最好的雅间是专门留给南园客人的,这里正对着楼下戏台。
平日里偶尔有戏子唱上两出,但大多数时间是一位先生讲书。
今日堂上讲的似是前朝旧事,民间不知改过几轮,最后竟成了以皇帝与佛子为中心的纠葛。
世人皆知,前朝皇帝是从郡王身份翻身成了皇帝。
这书中便说,他身边的佛子是事件背后的操持者,皇帝仅仅是傀儡。
魏笈安撑着脑袋听了半天得出一字总结:假。
那位佛子的作用或许至关重要,毕竟前朝重佛教,很多僧人都入朝效力,但若说前朝皇帝是傀儡,那便证明这书中故事仅仅是引人眼球的噱头。
接着他便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甚假。”
循声望过去,正是这几日装神弄鬼的道士。
堂上说书的先生自然也听到了这句冒犯的话,反倒未恼,而是笑呵呵地道:“且说这民间逸闻,重在‘逸’一字,苦苦探究其真假,莫不是更加‘难解其中味’?”
那道士闻言没再说什么,吹吹胡子,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插曲一过,堂上说书继续。
魏笈安见秦素卿背靠软枕睡了过去,便悄悄地摸下楼。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直说吧。”
魏笈安一屁股坐在云无处对面,开门见山道。
云无处见他来了勾勾唇角,不慌不忙地往嘴里塞糕点,还不忘将瓷盘朝魏笈安面前推了推:“桂花糕,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