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第2页)
这还不到十岁的小娃娃却揣了一肚子的心事,明明整天都忧心忡忡的,在旁人眼里却还要装成天真烂漫的小孩儿。
这一上午,边京秋就只有最开始奔跑时有些失态,其他时候,他又变回了一贯温文尔雅的边小公子。
就好像,他整个上午都在四处串仅仅是闲逛。
临近南院门口的时候,边京秋反倒是放慢了脚步,好像每迈出一步自己就会接近深渊一步似的。
无论怎样拖延,路终究是会走完的。
万一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差呢?
边京秋一遍又一遍地试图说服自己。
终于到了南园,却是怎样都迈不动脚了。
他们要回来了,若是魏笈安再走了,边京秋又要堕入深渊了。
他仰头看着南园朱红大门上高悬的牌匾,依旧觉得“南园”两个不知是出自谁手的大字,过于潇洒飘逸了。
打从他记事起,就常常被苏杳杳带来南园做客。
只不过那时候和魏笈安并不熟,他只敢远远地蹲在台阶上看着一众弟子在祝青鸾的监督下练基本功。
少年总是不差力气,但偏偏练功时像是被抽了筋骨。
边京秋记得那时候他就时常会被魏笈安吸引了目光。
那个少年很特别。
他笑起来时脸颊上会有两个小窝,眼下会有两个褶子。
这人完美地继承了秦素卿的容貌,十来岁的年纪就能看得出皮相上的妖冶,让人不敢想象长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边京秋只觉得他长得真好看,远远胜过了城里人人都在夸的富家小姐。
甚至有那么一次,秦素卿冲盯着魏笈安发呆的边京秋玩笑道:“小京秋怎么一直盯着魏笈安那个混小子看?虽然那小子长得有几分姿色……可惜是个男孩,不然高低得让他嫁到侯府享清福……”
后来边京秋才意识到,还好魏笈安是个男子,骨相上的硬朗中和了皮相上的艳美。
冶而不妖。
他第一次跟魏笈安正面打招呼就是在这块牌匾下。
那日,是魏笈安的生辰。
苏杳杳带着一早备好的生辰礼和边京秋一起早早去了南园。
那时候边枭和边秣还未出征,但二人对这些“妇人家的小聚”从来置之不理。
所以这反倒是成了边京秋逃离亲哥哥魔爪的好机会。
而秦素卿沉迷于打扮魏笈安,不练功的时候,魏笈安的衣服几乎不重样。
那日魏笈安便是一身素白色衣袍,头束玉冠,也不知是谁的主意,竟给他手上塞了一把玉骨折扇。
端的是豪门公子的风流皮相。
魏笈安就那样轻摇手上的折扇,微微偏头朝边京秋弯唇笑了笑。
那一幕后来在边京秋心头久久萦绕,他不舍得忘掉。
大概因为……那时是二月仲春,樱香萦绕心头。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是秦素卿和苏杳杳打的一个赌。
秦素卿扬言自己能够让整日上房揭瓦的魏笈安改头换面。
于是她找人做了这么一身衣服,甚至为了让魏笈安能够有衬得起来这件衣服的气质,费了很大一番功夫教魏笈安如何包装自己。
魏笈安之所以愿意配合,是因为秦素卿免了他七日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