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叔叔骨爷爷(第2页)
他数着。这是第九片。还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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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小径上,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并肩而立。
宁风致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寒风中轻轻飘动。他面容儒雅,目光温和,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潭水中那个瘦小却坚韧的身影,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古榕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胸,依旧穿着那身暗色长袍,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慵懒又危险的气息。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云天一次次出剑,一次次命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剑叔的眼光,确实毒辣。”宁风致轻声感叹,声音压得很低,以免惊扰到正在训练的云天,“短短大半年,这孩子的心性、毅力、乃至这份在绝境中淬炼出的沉静,已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宗门内门弟子,也未必有他这般专注。”
古榕点点头,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岂止是远超同龄人。老贱人这是按着培养亲传弟子的标准在打磨他。你看到了吗?那小子出剑时的眼神——虽然蒙着眼,但那股子劲头,简直和老贱人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天紧抿的嘴角、挺拔的身姿上:“专注,冰冷,带着一股子斩断一切的决绝。这小家伙,骨子里有股狠劲。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宁风致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他如何?”
“好苗子。”古榕难得正经,“心性、毅力、专注,都是一等一的。至于天赋……”他沉吟了一下,“没觉醒武魂之前,谁也说不准。但就算武魂一般,就凭这份心性,将来也不会差。”
宁风致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
潭水中,云天刚刚刺出的一剑,落空了。
不是他判断失误。而是那片落叶在即将被刺中的瞬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水流卷走,改变了方向。
云天收剑,没有丝毫犹豫。他重新调整呼吸,静静等待下一片落叶。
宁风致看着他脸上那近乎麻木的平静,忽然轻声道:“这孩子……太苦了。”
古榕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良久,他忽然咧嘴一笑:“走,去给小家伙‘添点堵’。顺便……”他看了一眼宁风致,“改改称呼。成天‘宁宗主’‘骨斗罗前辈’地叫,听着生分。”
宁风致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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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古榕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潭边一块巨石上。
他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但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潭水中蒙眼站立的云天。
云天刚刚刺中第十片落叶,正要收剑。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耳廓忽然微微一动。
他听到了与水流、风声截然不同的声音——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不是一片,是三道!来自不同方向!
那是某种极小的物体高速破空的声音,尖锐,迅捷,转瞬即至。
云天没有睁眼,甚至没有取下蒙眼布。
他这一年练的,就是在黑暗中感知、在危机中反应。身体比意识更快——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在水中旋转半圈,手中铁剑划出一道银亮的圆弧。
“叮!叮!叮!”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轻鸣,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骨片被剑身精准地磕飞,溅起点点水花,落入潭中。
“反应不错嘛,小天子!”
古榕戏谑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云天这才停下动作,伸手取下蒙眼布。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眼,随即看清了巨石上站着的人——古榕一身暗色长袍,笑眯眯地看着他。而在古榕身后不远的竹林小径上,宁风致正缓步走来,一袭青衫,面带微笑。
云天连忙收剑入鞘,快步从潭水中走出。冰冷的潭水从身上淌下,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他在两人面前三尺处站定,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但背脊挺得笔直。
他先对古榕躬身行礼:“云天见过骨斗罗前辈。”又转向宁风致,同样躬身:“见过宁宗主。”
礼数周全,一丝不苟。
古榕听了,却皱起眉头。
他从巨石上跳下来,落到云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小家伙。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一丝不满。
“小天子。”古榕开口,语气难得正经,“我问你,我和老贱人是什么关系?”
云天一怔,不明白骨爷爷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他还是老实回答:“前辈与师父……是至交好友。”
“那你和荣荣那丫头呢?”古榕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