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1页)
这位被临时调派来的观测者完美契合了所有人对技术员的刻板印象,字面意义上的“鼻孔朝天”。
养尊处优的傲慢,与浑身上下都透着“你们这些莽夫不配与我为伍”的疏离感,为他赢得了代号Dr。Annoying(烦人博士)。
他本人也用实际行动印证了这个代号的合理性。
“嘿,来个家伙,把这个扛上车。”他颐指气使地呼呵着路过的士兵,却连手指都懒得抬。
见Soap伸手想帮忙扶一下仪器箱,他又立刻尖声制止:“大个子走远点,别碰那些,你知道什么叫精密仪器吗?碰坏了十个你们也赔不起。”
那尖酸刻薄的语调,让你想起了自己捧高踩低的教导主任,不同的场景,同样的反感。
整备完毕,八辆车排成纵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临时驻地,朝南疾驰而去。其中,六辆皮卡属于乌兹克斯坦解放阵线军,分布在队伍前后;而处于车队中部、防护严密的两台悍马,才是141小队的座驾。
Dr。Annoying反复纠缠着Price,强烈要求与本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同乘,美其名曰“保障自身安全”。
最终乘车人员情况如下:Price、Gaz与Dr。Annoying同乘一辆悍马,由Gaz驾驶;Ghost、Roach、Soap则和你坐上另一辆,由Roach掌舵。Ghost和Soap两个彪形大汉并肩坐在后排,硬生生把你夹在两道坚实的臂膀中,多少有点“左右为男”。
根据联合作战部署,乌兹克斯坦军的任务很明确:将141小队护送至目标区域附近后,就地驻扎负责警戒与接应工作;而深入荒原、寻找毒气工厂的核心任务,则由141小队独立完成。
行驶不过半个钟头,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陡然打破了车队的平静。
“轰隆——”一声闷响,位于车队前方的一辆皮卡猛地一震,车轴被地雷炸断裂,车轮歪斜着滚出老远,车体侧翻扬起漫天尘土与碎石。
万幸的是,本次事故未造成队伍非战斗性减员。
Price立即下令,车队暂停前进,全员下车警戒,排查是否存在其他地雷。经过简单的勘察,从地雷部署的位置与简陋的引爆方式推断,这个“惊喜”,大概率来自于某位埋下地雷后却忘了标记位置的我方“猪队友”。
地雷的闷响在荒原上回荡,这同样也引起了数公里外敌军巡逻人员的注意。
队员们瞬间绷紧神经,子弹上膛,做好战斗准备。
但好在,夜幕极大地降低了敌军的警觉性。荒原上不慎踩中地雷的动物多如牛毛,狐狸、野兔,甚至偶尔路过的羚羊,都有可能成为地雷的牺牲品。
敌军巡逻队大概以为,是哪只不开眼的动物触发了暗雷。只需明天赶早,他们就能在爆炸地点,捡到一份四分五裂的野味。
果不其然,远处传来几声零星而敷衍的枪响,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驱赶可能存在的“猎物”。片刻后,便再无动静。
有惊无险地度过地雷风波,受损的皮卡被留在原地,车上的士兵被转移到其他车辆,车队随时可以继续前进。
可队伍里的麻烦,并没有就此解决。爆炸与枪响,彻底将Dr。Annoying吓破了胆。
他在悍马车厢里疯狂地拍打车门,脸色惨白如纸,不等车门完全打开,就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瘫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喊着要脱离任务:“我不干了!我要回去!这里太危险了,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没人同情他的狼狈,毕竟,141清楚他的底细:Dr。Annoying来自一家与军方有合作的PMC(私人军事公司),其所属的科研部门工作环境相当安逸。作为中级技术人员,他能拿到每周1800刀的薪水,但获取报酬的前提里,显然不包含“为国捐躯”这一项。若不是他此前正好在与乌兹克斯坦相邻的阿富汗工作,而军队的专业观测员远在美国,赶不上紧急任务,上头也不会把他这样混日子的庸人,派来前线凑数。
“上尉,求求你,放我回去吧,我真的不敢再往前走了,我会死在这里的……”这个贪生怕死的可怜虫,正死死地抱着Price的军裤,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Price脸上阴云密布,那暴怒的前兆。他JohnPrice的队伍里出现了逃兵!
可Dr。Annoying并不是真正的士兵,没有军人的天职与担当,哪怕Price再生气,哪怕他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扰乱军心的蠢货,也不能在这里动手——私自处决PMC人员,只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Price清楚,事后他完全可以写下一份言辞激烈的报告,揭露Dr。Annoying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丑态,让这个懦夫名声扫地;其所属的PMC,会因此彻底丢掉国防部的大单子;整个行业内都不会再有Dr。Annoying这么一号人。
但这些都无济于事,现在Dr。Annoying这摊被抽掉了骨头的烂肉,已再难往前挪动一步。
“Damnit。”Price咬牙咒骂了一句,猛地抬脚踹开Dr。Annoying,厉声呵斥道:“Beatit,Doc。Youredonehere。(滚开,博士。这儿没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