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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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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乎乎的药汁流了一地,药丸滚落在一旁,琥珀色的蜜被融化了,内里是红色的。

赵时煜脸色微变,眼里翻涌着怒气,咬牙切齿道:“这是什么东西,父皇怎么可能派人送这个东西过来?说、话!”

旁边的太监吓得一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的撑着地板,地板上几乎要被眼珠子附黏上,眼里惯常的浮现了对赵时煜的恐惧:“殿、殿下,真、真的是陛下派人送过来的!还是陛下身旁的李大总监!奴才绝不敢欺骗您!”

赵时煜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太监抖如筛糠,忍不住往前爬了几步:“殿下,殿下。。。。。。”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药碗,冷笑着将里面的药汁倒在太监头上,药汁喷溅上他的大氅,又猛地将瓷碗砸在他的头上。

瓷碗的碎裂应声而响,细小的瓷屑混在发丝里,血流汩汩的从太监的头顶慢慢淌过了额发,滴在地上。旁边安静的躺着碎裂的瓷片。

旁边的宫女犹如鹌鹑,在一旁瑟瑟发抖。

“滚!都给我滚出去!”赵时煜胸里堵着一口闷气,宣泄不出的滋味让他无比震怒,“现在我每天病怏怏的躺在这里,坐在这里,不得外出。。。。。。跟被困于深宫的妇人有什么区别!你们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你们就是来看我笑话——!”

昏暗的宫殿锁住了他的心。

太监感到头晕眼花,但依旧匍匐于地,额头几乎贴近了地板,后脑勺的血根本就不敢擦。

这样的发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殿外的侍卫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你们肯定是想害我!拿了个这么个东西来糊弄我!”赵时煜气得发抖,在房间里踱步,顺手就把角落里的一颗夜明珠砸在地上,表面上慢慢爬上了蛛网般的细纹。

室内的光更暗了。

太监连反驳都不敢,只顾着把头埋得更低。

因为他知道,在这位被陛下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七皇子殿下面前,辩解是最愚蠢的做法。

门帘被掀开,透出一丝微光,人未闻,声反倒先至:“怎么如此吵闹?”

赵成毅进来就看到自家儿子站在角落里,一角放夜明珠的凹坎里是空的。两位宫女,一个太监跪成一排,莹白的瓷片躺在地上,泛着微弱的光。

“父皇!你可算来了。。。。。。”赵时煜不管不顾的拽住了他的袖子,眼里的委屈替代了愤怒,“他们竟然喂我吃药丸!那药丸好生奇怪,竟然还有血腥气!他们是不是想害我!想害我!”

赵成毅安抚地拍着他的背,给那几个下人一个眼神,暗示他们赶紧滚。

他们如蒙大赦地松了一口气,连爬带滚的逃走了。

赵成毅把怀中人的脸捧起来,那双像极了他过世的母妃的眼睛红着,还抖着嗓子问自己:“父皇。。。。。。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我也不想发脾气,可是我忍不住。。。。。。”

这样昏暗的宫殿、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真的好压抑,好痛苦啊。。。。。。

“瞎说。”赵成毅在小儿子面前流露出了难得的温柔姿态,低声轻斥着把人搂进怀里,他总是在这一双酷似宸贵妃的眼里,心软了一次又一次,“那药丸,是朕专门让玄隐大师熬制而成。”

赵时煜抬起头,婆娑的泪眼望着他:“那。。。。。。为什么会有血腥气?”

“。。。。。。可能是你最近胃口不太好,生出错觉了吧。”赵成毅不着痕迹的顿了一下,拿怜爱的目光瞧着儿子,万分心疼,“朕再命人熬制一碗给你,但那药丸就暂时没有了。”

“真的吗?”赵时煜半信半疑的抬手拂去眼角的泪。

“真的。”赵成毅松开了人,又拢了拢他的大氅,随便扫了一眼地上几乎要崩裂的夜明珠,想着再从私库里面搜罗搜罗,“至于这夜明珠,朕明日命人再送一个过来。”

一排宫女鱼贯而入,默不作声地打扫着地上的残局。又有宫女为他换了一件大氅,这件被沾了药汁的送去了浣衣局。

赵时煜任由其动作,冷眼旁观着室内狼藉,变得一尘不染。

冬风刮着树干,树干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雪落在地里,成了脏污的泥。

城郊的乱葬岗堆着无人认领的尸体,引得乌鸦停留,秃鹫盘旋,野狗徘徊。

这里,多了一具新的尸体。

瘦骨嶙峋的野狗们分食着他的四肢,时不时从喉咙里挤出嘶哑难听的几声吠叫。

而腹部,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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