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第2页)
“加上你自己,九个干不过两个?开什么玩笑!”赵成毅怒极反笑,“何况你还受伤了!你想想,朕抄了将军府满门,如今朝野上下,天下百姓如何看朕?证据是捏造的,迟早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以后朕死了怎么办?让后人骂朕百年千年?!”
他的指尖无意识的摸索着地板,沉吟不语。
暴怒后的皇帝解下腰间的玉佩,无意识的摸索着上面的刻字——姝,开始自言自语:“必须抓到他。。。。。。朕不能放虎归山。。。。。。不然煜儿怎么办。。。。。。”
自古薄情帝王家。
那位名唤冷姝的女子,得到了帝王的深情许诺,还为自己唯一的儿子铺垫了后路。或许这名女子确实有过人之处,只是帝王许诺的深情背后,又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呢?
他作为皇帝的“感情顾问”,自然是耐心开导,竭力顺毛:“陛下,贵妃娘娘在天有灵,即使七皇子殿下的病无法根治,但您已经尽心尽力,想必贵妃娘娘欣慰无比。。。。。。”
他口干舌燥着舌灿莲花了近半柱香的时间,皇帝的语气才略微缓和,询问了两句他的伤势,不痛不痒的象征性的安抚了两下,然后给他赐座。
赵成毅沉吟一会,言归正传:“他们一旦出了京都八城,再想缉拿可就麻烦了。将军府上下百口人,朕抄斩就抄斩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谁敢有异议?他还能反了朕不成?!”
他起身垂首,恭恭敬敬拱手:“陛下所言极是。秦斐然若是敢反,那可是谋逆的大罪。这乱臣贼子罪名一坐下来,将军府百年声誉就此崩塌,再加上有“叛国”这个虚假罪名做铺垫,天下之人不信也得信。”
那秦斐然倒成了不肖子。
他垂眸冷笑一声,若有所思。
皇帝这张牌打的妙,同时也断定秦斐然已经逃到江南,定然掀不出什么风浪。江南地区距离京都最近也要两千余里,长途跋涉耗费心神,何况他哪里有起兵造反的资格。即使秦渊有兵,他手底下的士兵估计没几个帮助秦家复仇而愿意背着谋逆的罪名,入不了家族祠堂,得千古骂名,
但是,皇帝似乎一直觉得大盛到现在还是固若金汤,无坚不摧的。
他别忘了,秦家的名声百年屹立不倒,这是秦家一代一代累积下来的功就,到秦渊这一代更甚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崩塌的。何况如今的皇帝暴谑成性,任人唯亲,已然有了几分暴君的姿态。
他抬眼看着皇帝,思量着。
如果这次的出任务没有成功,肯定会惹来皇帝的大发雷霆。但如今他带伤来面圣,这番为主效忠的姿态就摆在这,叫任何人挑不出错处来。即使被骂废物,也算是有惊无险的逃过一劫。
但赵成毅向来狂妄自大,唯我独尊,只拣好听的话来听,哪怕是最宠爱的七皇子的哄劝,也很少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他但凡认定的事,很少有去改变的。就趁着皇帝对他还有一点信任的份上,可以继续放手做更多事了。
这个君主有点独断专横啊。
看来得找个机会暗示一番。
秦斐然躺在床上,转头看着身侧的温词礼,不动声色往里挪了一点,将距离拉近几分,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清香,眸光霎时微动了一瞬:“阿词,尽管那几人的逃走,究竟是不敌,还是蓄意为之?”
温词礼沉吟一阵,突然开口:“我们再把他的话想一遍。他说——‘战功赫赫的秦将军在京都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这是什么意思?皇帝已经把叛国的谣言传遍了整个京都,很快,京都八城,江南六郡,沧西五州都会通通知晓。他想干什么,暗中提醒我们吗?”
秦斐然冷嗤一声:“他有这么好心?怎么可能。”
两个人一夜未眠,平躺着挨到天亮。晨曦的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洒下来,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他眯着眼睛盯着温词礼,生生把人盯烦了,耳边骤然响起了温词礼冷淡的语调:“想说什么就直说。”
秦斐然倒是不介意他的态度,本来也就只是盯着人发呆,想问的问题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他说我们江南民风开放。。。。。。应该是看到我亲你耳朵尖儿的事了。”
他说话不带任何暗示性的词语,就这么明明白白铺成摊开,一点弯都没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温词礼那玉白色的耳坠肉眼可见的霎时窜上了一抹粉色,他眼里罕见的流露出了几分愠怒的神色,疾言厉色的呵斥:“你给我闭嘴!”
秦斐然勉强压住嘴角,忍着笑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不是让我回想他说过的话吗?”
温词礼乜了他一眼,难得和他呛声:“一个晚上你就只想到这句不成?!”
秦斐然饶有介是点点头。
温词礼噎住,他的目光阴恻恻地扫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的人,一言不发的从他这边翻过去,利落下床。
秦斐然望着他的背影,慢条斯理起身,笑意渐敛。
真好逗啊。。。。。。
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