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朋友(第3页)
原术仰起脸,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格外天真——他在家特意练习过很多次。他伸手拉住孙闻台的衬衫下摆,指尖卷着布料:“你刚才是不是偷喝我果汁了?”
还没等孙闻台回答,他就习惯性地用膝盖碰了碰孙闻台的腿,又抓着孙闻台的皮带扣摇晃。
“就是那杯——”原术从没喝过酒,不知道具体叫什么,他只好认真思考,换了个更加合适的形容,“上面有个小樱桃的。”
酒带着点甜味,是原术喜欢的味道,他不由自主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嘴唇,舔得嘴唇亮晶晶。
“你低头……”原术突然小声说,手指轻轻拽他的领带,“我有秘密告诉你。”
孙闻台顺着力道俯身过去,领带被拽得又往下几分。威士忌的后劲似乎突然涌了上来,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过速的心跳声——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不是。
温热的呼吸带着果香拂过耳畔,原术用气声说:“其实我今天……”话没说完就自己笑场,眼睛弯成月牙。
眼见孙闻台愣在当场,原术像被顺毛的猫咪般发出满足的哼唧,整个人都靠进他怀里。
孙闻台指节骤然收紧。
他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涌,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才能克制住狠狠把原术勒进身体的冲动。
原术躺在孙闻台怀里,对此一无所知。他还是一脸天真地仰着脸说话,温热的呼吸带着甜酒气息拂过孙闻台下颌:“其实,我也偷偷喝了点酒,你别告诉我哥哥哦,还有曹文焱也不可以,他总是告我的状。”
那双雾灰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漾着水光,像蒙着水光的玻璃珠。孙闻台突然发现原术很像自己小时候在绘本上看到的、偷吃了葡萄后还要歪头装乖的笨狐狸。
孙闻台感觉到搭在自己腰侧的手不安分地揪着衬衫布料,少年的膝盖也继续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腿。
“喝了多少?”孙闻台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
原术伸出三根手指,又心虚地蜷起两根:“就一小杯……”说着突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又皱起眉,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我感觉挺好喝的呀,为什么有些人喝完要那样啧一下。”
怀里的身体温暖柔软,孙闻台的喉结微微滚动。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精密仪器,如果可以,他想测算出与原术保持安全距离的公式。
“好不好嘛?”原术拽着他的衬衫前襟轻轻摇晃,“不要告诉别人……”
孙闻台突然伸手盖住他的眼睛——雾灰色的眼睛太可爱又太可怜,孙闻台擅自把让他怦然乱心动的罪魁祸首归咎于此。
他能清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睫毛颤动。
“不要捂住我的眼睛!”原术小声反抗,却没有挣脱,反而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准确来说,是把自己的整具身体“塞”进了他怀里。
孙闻台全身都很僵硬。
他不知道今天原术是怎么了。
也许他还是放松了警惕,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竟然把高深莫测的原三公子一直当成了笨狐狸。
孙闻台看着眼前的原术,月光皎皎,原术眼角的泪痣都变得动人。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孙闻台的手掌还悬在半空,原术却主动将眼睛重新贴回他的掌心。他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孙闻台怀里,仰着脸任由对方遮住自己的视线。
全然交付的柔弱姿态让孙闻台的心骤然紧缩。世界的一切变得很远、很虚无、很缥缈。没完没了的应酬、永无宁日的虚与委蛇,此刻都算不了什么。因为有一只笨狐狸就在眼前。
他克制着收紧手指,怕自己当场把原术活活掐死,同时将那句呼之欲出的“好”压在舌尖。
“说。”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原术轻轻拉下他的手,脆弱的脖颈格外白皙纤细:“你要答应我……”他故意拖长语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孙闻台的腕骨,“永远都要像现在这样对我好。”
孙闻台猛地攥紧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红痕。树影在他们之间剧烈摇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还有呢?”孙闻台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原术困惑地眨眨眼,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永远当我的好朋友呀!”
月光突然变得很凉。孙闻台一根一根松开手指。
“好朋友?”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带着千斤重压。他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问原术。
原术依然仰着天真无邪的脸:“对呀!最好的那种!”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突然拉开的距离,发出空洞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