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夫姓(第1页)
银杏如同昨天一样亭亭如盖,叶影也和昨天一样顺着微风在灰白高墙上摇晃,留下微动的光斑。
原术也和昨天一样眼里充满了犹豫:“你这个破玩意儿不是一次性的吧?”
孙闻台轻轻拂去落在额头的一片落叶,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不是。以你的体重和这里的环境来看,你每天跳十次,可以连续跳八年。”
“你有病啊!乡下来的会不会说话!你才连续跳八年!”
原术双腿死死夹紧墙头,腰杆绷得笔直,硬生生在狭窄的墙头上拔起了上半身。他竭力模仿着大姐头那只小熊猫炸毛直立、睥睨四方的狂霸姿态,试图用这居高临下的气势,把孙闻台这乡下蠢狗彻底压趴下。
原术真的气死了!跳八年?那不是要学习八年?还不如死了算了!再说,还八年!不出半年!自己再不跟着!原照这个不争气的私生子赔钱货就要带着原家的祖产嫁到曹家!还要库库生一窝了!
想到曹文焱每次站在原照身边,得意洋洋,还对着自己自称哥哥的样子,原术就要气死了!曹家又算什么东西!一个做生意起家的土鳖而已!也敢说是自己的哥哥!
他真有心向爸爸妈妈告状去,可是他又不敢。他怕原照不管他。
原照不像爸爸,总是暴打他;也不像妈妈和姐姐,干脆不搭理他。整个原家,加上下人数千个。只有原照真的在意他。原照哪怕只是皱个眉,他心就往下沉。
孙闻台在墙下也很疑惑:学习,就这么痛苦?
原术整个人几乎都缩成了一团。
孙闻台:“你下来。”
原术含着眼泪:“你闭嘴!”他才不要当着孙闻台这个乡下人的面哭呢!丢死人了!
孙闻台:“你没纸。”
原术:“?我要纸干什么!你闭嘴!不许看我!”
很快,原术自己知道了答案——眼泪可以勉强用袖子擦,鼻涕不行。
五秒后,孙闻台再次稳稳当当接住了眼含热泪、憋着一口气不敢出的原术。
“%%#%¥&!!”原术灰色的眼睛含着泪,紧闭着嘴,从喉咙里挤出人类社会尚未发明出的语言。
孙闻台:“怎么了?三公子?”
原术:“!!!”原术的眼泪更加汹涌。
孙闻台仍然一本正经:“请给卑职一个明示。”
原术双眼迅速变红,嘴里仍憋着一口气不敢出,急得在孙闻台的怀里双腿乱蹬——双手却紧紧勾住孙闻台的脖子——他才不傻呢,他松手,自己摔了属于活该;他没松手,孙闻台单手要是抱不稳,自己就有了嘲讽对方的一个理由。
眼看原术真的急了,孙闻台单手掏出一张手帕,揪住了原术的鼻子:“自己拿着,用力。”
原术瞬间变脸,皱起鼻子恶狠狠地用力,仿佛要把脑浆也擤出来。
然后,原术第一次看到孙闻台露出了僵硬的表情,一直稳稳地搂着自己大腿和屁股的手,也瞬间用力抓紧。
孙闻台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胃袋深处传来一阵可疑的痉挛。他的内心,是真的崩溃了。
孙闻台真没想到,原术这么好意思。
他们才认识几天,他真好意思在自己手里擤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