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第1页）

按响门铃的第五秒，大门打开。

这还是原术第一次正眼看秦阳。是个标准到见完面半个小时就会忘记的长相——说英俊，但是偏偏没有帅哥的气质。说丑，五官又挑不出任何毛病，浓眉大眼、嘴唇不厚不薄，鼻子不高不矮。身量中等，纯白色上衣、纯黑色中裤。

秦阳则是在继第无数次观察原术后，第一次正面看原术。一秒后，他得出了一个重要发现——原术正脸比侧脸小个至少五六岁。侧脸只能看到看到原术细长的眼尾，像个狐媚子。今天仔细一看正脸才发现，灰色眼睛带着水色，很嫩。

这就是一天班都没有上过的人吗。秦阳有点羡慕。

他也好像一瞬间被传染了天真，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幼年时代。

秦阳低下头，颇有少年气地羞涩一笑：“请。”

原术刚落座，心神就一阵恍惚。桌上的菜色无论是卖相、摆盘还是气味，都太熟悉了。

人参鸡汤、白切牛肉、炒猪肝、菠菜、阳春面，都是最普通的菜，但是又区别于一般做法。尤其是阳春面，在汤里泡得烂烂糊糊，得用勺子吃。他就喜欢这样。就算吃一次就被原照骂一次没有吃相，他也喜欢吃。

鸡汤被喝完大半，牛肉和猪肝被吃完小半盘时，原术托着腮，轻声问道：“工作的时候每两个小时和朋友打一个电话很累吗？”

秦阳喝了点酒，歪着头笑了：“那个朋友也是够闲的，不用工作？”

原术乖乖地摇了摇头。

秦阳轻轻啧了一声，有点嫉妒：“建议他找个班上。”

原术皱了皱眉，换了个话题：“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做饭很累吗？”

秦阳笑着指向窗外幽深的黑色江水：“要是是现在在江边扫大街的，回去做饭肯定累。如果是整天叫别人干活的，晚上回家做个饭，也不算太累。”

原术托着腮思考了半分钟——“朋友”自然是他，“工作的”自然是孙闻台——至少在目前比较客观的第三方眼里，自己和孙闻台各错一半。

所以他也没那么错，所以孙闻台离开的原因只有不爱了。

绝情的坏男人。原术恨死他了。

孙府庭院内，孙闻台端坐在昨晚与原术一同坐过的秋千上，左手拿着一个大碗，碗底主食是面，上面盖了牛肉、猪肝和菠菜。

人参鸡汤、白切牛肉、炒猪肝、菠菜、阳春面，他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原术昨天晚上吃了烧烤，又通宵没睡，应该吃点清淡补气且没有过度烹饪的。

鸡汤是中午原术走后就开始炖的，佣人帮忙打包就行。炒猪肝的同一时间可以烫好菠菜，阳春面和白切牛肉用两个锅也可以同时搞定。

他一回到家就开始动手，二十分钟后，三菜一主食一汤带着精致的餐具和摆盘指南从孙府出发，一路风驰电掣，顶着城市最高限速，二十八分钟到达了原术所在的小区。

除了鸡汤，特意每样菜都多做了一点给自己和啵虎吃。他吃菜没有原术这么讲究，一定要摆盘、一定要用和菜品本身配色和谐的餐具，他能一个海碗装所有。

他本想带着啵虎一起在庭院里吃，但遭到了带啵虎的几个阿姨的一致反对。几个阿姨有理有据。

路阿姨资历最老，带大无数小少爷，她温柔而又坚定地率先拒绝：即使海拔高、还有降温的喷淋系统，然而近日高温，傍晚的庭院还是在28℃左右，小少爷细皮嫩肉，实在不能在这样的高温环境下待超过十分钟。儿童行为心理学科班出身的蒋阿姨做了重要补充：况且少爷正是行为养成的关键时期，在秋千上吃饭会让他觉得吃饭的时候也可以玩，会对养成良好的餐桌习惯造成负面影响。

面对专业人士的建议，孙闻台一向从善如流，最终只能一个人捧起海碗，坐在小庭院的秋千上。

原术要走就走，有什么关系。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秦阳家”的监控。

二人的对话从小小的屏幕里清晰地传来。孙闻台轻轻叹了口气。秦阳的回答对于原术来说统统无效。

原术永远不明白什么叫做“工作”，也不愿意了解，只在意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家给他当牛做马。

原术咽下最后一口面，孙闻台关闭了手机屏幕。

他大踏步走进一楼的幼儿游乐区，看见啵虎肉嘟嘟的小手里攥着一朵小黄花，在柔软的地垫上爬来爬去。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啵虎抬起头嘤嘤地笑。孙闻台温柔地抱起啵虎亲了亲，向几个阿姨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下班。

晚上的啵虎不需要阿姨，一切由他亲力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