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名如刀寒刃伤玉(第6页)
男人眸色微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冷笑一声:“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沈总说了,给你一条活路。”
“陆振宏瘫了,陆氏倒了,你一无所有,苟延残喘,这都是你活该,是你们陆家欠沈总的,是你陆知衍欠沈总的。”
“以前的事,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提,永远不要说,永远不要试图找媒体,找沈家,找任何人为你撑腰。”
“安安分分守着你那个半死不活的爹,老老实实待在你的小破旅馆里,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
“沈总可以匿名给你钱,给你交医药费,让你不至于饿死,不至于冻死,让你活着。”
“但如果你敢不听话,敢乱说话,敢给沈总惹麻烦——”
男人顿了顿,眸底掠过一丝狠戾,声音冰冷刺骨:“那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陆知衍浑身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得无影无踪。
不客气。
什么叫不客气?
打他?骂他?威胁他?
还是像沈烬辞一样,骗他,利用他,毁了他的一切,让他生不如死?
陆知衍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男人,看着他们冰冷凶狠的眼神,看着他们浑身散发的戾气,心底的恐惧、绝望、痛苦、屈辱,瞬间涌到极致。
他不想再怕了。
不想再躲了。
不想再退让了。
不想再任人宰割了。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陆知衍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为首的男人,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倔强与绝望,一字一句,清晰冰冷:“我不会说。”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媒体,没有想过要揭发他,没有想过要给他惹麻烦。”
“我只想安安静静守着我爸,只想活着,只想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回去告诉沈烬辞——”
“我陆知衍,从今往后,和他,死生不复相见。”
“我不会乱说话,不会惹麻烦,不会影响他分毫。”
“请他,放过我。”
“放过我,好不好?”
最后一句,声音哽咽,带着极致的卑微与乞求,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绝望地哀求着一线生机。
他已经退到无路可退。
已经卑微到尘埃里。
只想要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只想要一个,不再被打扰、不再被恐吓、不再被威胁的平静。
可他不知道。
有些人的“吓一吓”,到了另一些人手里,就会变成“往死里收拾”。
有些人的“留一线”,到了执行者手里,就会变成“斩草除根”。
林舟安排人的时候,严格按照沈烬辞的吩咐,只说“恐吓、警告、让他安分,不要伤人,不要留痕迹,不要闹出大事”。
可这群常年混在灰色地带、靠替人摆平麻烦赚钱的男人,早就习惯了用暴力解决一切,习惯了下手狠辣,习惯了不留余地。
在他们眼里,沈总那样的大人物,既然派人来找麻烦,那肯定不是简单吓一吓就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