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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名如刀寒刃伤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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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城的天,说黑就黑。

前一刻还是商务楼群切割出来的浅灰天际,下一秒便被沉沉暮色一口吞掉,风从黄浦江面上卷过来,带着深冬特有的湿冷,往人骨头缝里钻,像无数根细针,轻轻一挑,就是一阵刺骨的疼。

寰宇地块竞标落定的第三天,整座城市的财经头条还在疯狂刷新——沈氏以压倒性优势拿下八百六十亿核心地块,陆氏一夜崩盘,股票停牌,资金链彻底断裂,银行上门查封资产,供应商围堵总部,昔日风光无限的豪门,眨眼间沦为整个商圈的笑柄。

陆振宏急性脑出血送进ICU,至今未醒。

陆家别墅被贴上封条,车库里的限量豪车被拖走抵债,花园里种了十几年的白玉兰被铲车碾断,连窗沿上摆着的旧画,都被清理工人当成垃圾丢进垃圾桶。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烬辞,正坐在沈氏集团顶层三百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指尖捏着一只冰冷的巴卡拉水晶杯,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凉得像一块浸了雪的玉。

办公室大得空旷,黑白灰三色冷冽装修,没有一丝多余温度,落地窗外是整座沪城的夜景,霓虹璀璨,灯火流金,脚下是翻涌不息的资本浪潮,视野所及,皆是他的版图。

桌前摆着最新一期财经杂志,封面是他冷硬矜贵的侧脸,标题嚣张刺眼——《沈烬辞:三十岁登顶沪城之巅,万亿帝国无人可撼》。

助理林舟站在办公桌前半步,身姿恭敬,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什么:“沈总,媒体那边已经全部控场,竞标会当天陆氏父子反目的画面没有流出,陆氏崩盘、陆振宏入院的新闻也全部压成财经常规报道,不会牵扯到您的私人形象,集团股价稳定,没有波动。”

沈烬辞淡淡“嗯”了一声,声音没什么情绪,听不出喜怒。

他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浓重阴影,遮住眸底所有真实情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赢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赢到极致。

六个月布局,步步为营,算尽人心,算尽变数,从接近陆知衍的第一天起,每一步都踩在精准的节奏上,温柔是假,体贴是假,深情是假,连眼底那点能溺死人的温柔,都是演出来的。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少年干净的心动,不是什么纯白如玉的爱意,他要的,从来只有八百六十亿寰宇地块,只有吞灭陆氏,只有站在沪城最顶端,让所有对手俯首称臣。

陆知衍,不过是他登顶路上,最顺手、最干净、最好拿捏的一把刀。

一把用完,就可以随手丢掉的刀。

沈烬辞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沉稳,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笃定。

“陆氏那边后续收尾,按原计划进行,破产清算,资产剥离,能吞的全部吞掉,不留后患。”

“是。”林舟垂首。

沈烬辞顿了顿,眸色微冷,终于提起那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陆知衍呢?”

林舟心头微紧,声音更低:“还在医院守着陆振宏,陆氏查封之后,他没地方去,暂时住在医院附近一个小旅馆里,条件很差,每天只吃一顿饭,大部分钱都用来交ICU费用,身边没有一个人,很安静,也没有闹,没有找过媒体,没有对外说过一句话。”

安静。

不闹。

不抱怨。

不揭发。

这是沈烬辞意料之中的反应。

陆知衍那个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温柔得像一捧水,性格软,心思纯,没见过人心险恶,没经历过绝境崩溃,被他骗了三个月,掏心掏肺付出所有,最后家破人亡,父亲昏迷,自己一无所有,除了缩起来独自承受,还能做什么?

他不敢闹,不敢说,不敢拆穿沈烬辞的温柔骗局,更不敢把沈烬辞为了地块利用他、算计他、毁掉陆家的真相公之于众。

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心机。

沈烬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

废物。

从头到尾,都是个废物。

除了干净、柔软、好拿捏,一无是处。

若不是陆振宏唯一的死穴是他,沈烬辞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他最近,有没有联系媒体?有没有找过沈家的人?有没有试图对外说什么?”沈烬辞淡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舟立刻道:“没有,完全没有,他每天只往返医院和小旅馆两点一线,不和任何人接触,手机通话记录只有医院和几个陌生号码,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没有最好。”沈烬辞眸色沉了沉,“但不能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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