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的法棍咪(第2页)
佘梦瞪大眼睛,张嘴想喊,但猫形的他发不出人类的语言。他只能“喵呜”一声,声音又尖又哑。
镇妄没看他。他把药片从锡纸里剥出来,放在手心里,又试了试水温。
佘梦这次真的生气了,弓起脊背冲着镇妄哈气。
“哈!”
“以后不能这样乱动。”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骨头错位了要重接,比第一次还疼。”
佘梦看着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股火从尾巴尖烧到头顶。他不顾身上的固定器和夹板,拼命调动妖力。
“砰”。
人形炸出来的一瞬间,固定器勒进皮肉里,夹板卡在肋骨上,颈托顶住下巴死死勒着脖子,毕竟猫和人的骨骼状态不一样,佘梦这样就是想把自己掰死。
“呃!”
他疼得倒吸一口气,但没变回去。他撑着沙发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人形的白发散在肩上,绷带松了一半,左臂吊在身侧,动不了。
佘梦现在像个丧尸一样,姿势诡异。
“佘梦!”镇妄的声音终于变了。
他一步跨过来,伸手想把他按回去。佘梦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
“看着我。”他说,声音沙哑,带着疼出来的颤。
镇妄的手悬在半空,不敢碰他。
“告诉我。”佘梦的赤色猫瞳里映出他的脸,固执得像一块石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些诅咒不是空穴来风。小镇妄经历的就是你的记忆。对不对?”
镇妄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说你?”佘梦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要那样对你?”
镇妄没说话。
“你又为什么还为他们效力?”佘梦攥着他衣领的手越攥越紧,“那些声音,那些符咒,那些铁链……他们对你做了那些事,你为什么还要替管理局卖命?为什么还要守这条通道?为什么……”
“因为我没地方去。”
镇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
佘梦愣住了。
“人嫌我,妖恨我。”镇妄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我生在妖界边境,父母……我记不住了。他们把我丢在边境线上,被天枢院的人捡回去。”
佘梦的手松了一点。
“他们说我身上……不洁,他们说这样是在救我的命,只有这样我才能堂堂正正活下来。”
“我想活,他们确实救了我,给了我身份,给了我活下去的目的。我是两界通道的镇守人,这是我的职责,这是我的宿命。我守好通道,就算赎罪了。”
佘梦攥着他衣领的手,彻底松开了。
“你不是在赎罪。”他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你从来都没有罪。”
镇妄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但有什么东西在碎。
“不重要。”他说,声音很轻,“总之这就是我活到现在的根本。”
他伸手,轻轻按在佘梦肩上,把他按回沙发里。这次佘梦没挣。他太疼了,疼得浑身都在发抖,但他看着镇妄的眼睛没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