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难(第2页)
若不是虞淮奉命携灵草来访,这孩童就继续在山中放养着,虞淮那天把扶摇的殿门踹得砰砰作响,也不见她开门,索性飞书告知他爹扶摇不知何时生了个孩子,吓得他爹下一秒就瞬移来了神女峰。
再结合扶摇闭关不理世事的态度,吓得他爷俩趴殿门口又哭又笑劝了整宿,生怕扶摇是历练时被哪个野男人负了心,在里头寻短见。
后来他爹实在忍不住了,飞起一脚踹开了殿门,才将扶摇给唤醒,询问清了情况。
那孩子被许多人看着,龇牙咧嘴一幅凶态,在虞淮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和山中野兽一幅姿态,问起才发现连名字都没有一个。
彼时山中月明高照,仙泉潋滟,扶摇将她抱在怀中,轻轻笑出声:“你就叫流月吧,好不好?”
流月咯咯笑出声,雪白的发丝在月光下散着细碎银光,扶摇为她戴上一枚佩环,发丝即刻变得乌黑,白得不自然的肤色染上些许红晕,此刻,她与别的孩子再无不同。
可渐渐年龄大了,她也学会了说话,总喜欢溜下山玩耍,她看见了许多新奇的事物,不再愿意待在无聊的仙山之上。
扶摇索性将她送进了门派之中修习。
这是一切祸事的开始。
体内两个灵根的共存,注定了她与别人的不同,尽管外表再相似,她也被认定为了异类。
体内灵根纠缠,体质低下,身体易损,她的修行路自是比别人困难百倍。
灵力不稳、修为低下,同门排挤。
同门不愿意同她交往,渐渐的她学会了自己与自己说话,自己安抚自己。
大抵也受了些体内截然不同的两种灵根影响。
她开始认定自己有一个姐姐。
她把所有美好、温柔、被爱的想象,全都投射到了这个虚幻的姐姐身上。
姐姐那么的温柔、善解人意、强大,所有人都喜欢姐姐,只愿意和姐姐说话,而面对她时就只有鄙夷和嘲笑。
她不再爱自己的姐姐了,她好恨她。
明明她比所有人都要努力,为什么无论她如何努力地修行,修为却总没有别人高,为何无论她如何去改变,都逃脱不了那些可怕的鄙夷?!
直到她坐到了圣女的位置,击败了所有胆敢和她争抢的宵小,也打败了,她强大的姐姐。
修为愈来愈高,灵根逐渐融汇,脑海中的声音就不常出现了。
她想,大抵姐姐也是嫉妒她的吧。
她打败了所有人,走到了顶峰。
可这些都是她应得的,为了练琴本就脆弱的指尖没有一刻不沁着血,为了成功她没有一刻松懈过,无时无刻的修行让她的灵魂都泛着空洞。
她得到的,本就是属于她的。
为什么姐姐不能让着她一些呢,姐姐那么受人喜爱,为什么,所有人都只在意姐姐?
只有、只有杀了她,自己才能被看到。
杀了姐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此,心魔已生,永世折磨,再难解脱。
扶摇终于察觉到了流月的心魔,或许那时还不算晚。
她寻来虞淮,请他扮演过一段时间潋流月的“姐姐”,安抚与开导她,只为解开她心中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