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第3页)
贺穗坐在床边,轻抚着被单。
虽然她说过谁都不能进,但有备用钥匙的贺春藏才不听她这套,不仅擦了地,连床单被套在贺穗不在时都换过了。
她揭开一片片防尘布,拉开贺春筝工作学习的方桌,半大的抽屉里塞满厚厚两叠照片。
她一张张翻开。
贺春筝生龙活虎的过去,成了静态的纸张。
贺春筝扎着丸子头,红色毛衣,牛仔裤,一手揽着贺春藏,正是过年的喜气氛围里,贺穗快门按下的一瞬间,贺春筝脚下一顿向后仰去,差点摔到。
镜头卡在这个片段,顺着贺穗的回忆,照片也动了起来。
她笑了笑,把照片摆在一旁。
再往后是贺穗儿时的照片。
在吃雪糕。
在抱玩偶。
在做陶瓷。
在写一封长长的信。
那时她在为母亲准备三十岁生日礼物。
她亲吻母亲的脸颊,手里攥着刚刚买好的气球,对着镜头比剪刀手,母亲低眉抿着嘴唇微笑,长发搭在脸颊,嘴角两侧有浅浅的梨涡。
拉开另一边长长的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封泛黄的信件。
信封上几个大字:宝贝穗穗收。
信件之下是除了一些纸笔,还有一册贺穗从小到大随笔画的画,她整理成了一本画籍。
贺穗看看画又看看手里泛黄的信件。
信拿在手里,说不上的沉甸。
泛黄的纸张已经有些脆弱,贺穗的手轻了又轻。
打开信封。
几张密密麻麻的字迹,她深深呼吸。
目光所及的第一行。
不要道歉,我的宝贝。
啊……
千百个文字成了爬动的虫,悉悉索索地从六年前写下的那刻顺着贺穗的指尖,爬上她的双臂,脖颈,乃至头皮。
贺穗把信放在桌上,双手搭在书桌的两侧。
不让他们告诉你我的病情,是我的主意,我知道你不会怪别人,但也别怪自己。
依你的性子,在这一刻一定是揽下一筐子不属于自己的责任,生下你是我的决定,让儿时的你活下去也是我的责任。
你只要用自己的方式去爱自己,只要你在这个世界舒服就足够了。
你在身边的这些年,也是我感到幸福与满足的时刻,在父母身边没有感受过的幸福,你都给予了我,我总是惊讶于你这个拥有天然爱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