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第1页)
几年前,分手那天。
葬礼结束,贺穗就没有出过前明村,将自己关进家,有时窝在房间,有时躺倒在阁楼的画室,客厅满墙书柜前的摇椅,茶几,被大小的酒瓶堆满后几乎没有下脚之地。
她迷糊着睁开眼,整个身体因为睡得太久而不能动弹,直到手上被握得发热的酒瓶滑落,与地上的空瓶相撞,一声脆响。
才真的将她从梦里拉出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她酒意未消一手扶着墙晃晃悠悠走到储物柜,弯不下腰就直接跪坐到地上,两手摸索着打开柜门。
柜子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空瓶和一瓶手掌握得来的小酒,再没什么了。
贺穗毫不犹豫,推倒一堆玻璃瓶碰撞发响,拿起唯一剩下的小瓶酒直接往嘴里灌。
灌到呕吐。
酒精酸甜得发腻。
这是贺春筝喜欢的味道。
等到贺春藏来看她,先被满地的酒瓶子震惊,跑进来再看,贺穗整个人跪在一楼主卧的房门口。
头抵着深棕色的木门。
睡着了。
贺春藏咬着牙去拉贺穗,可眼前人是用蛮力在抵抗,纹丝不动。
索性作罢,她跟着坐在贺穗身边,叹气道:“你这样她可得哭一阵。”
紧闭的窗帘让整个房间昏暗低沉,光在夹缝里偷窥,碰上几个玻璃瓶就反射得天花乱坠。
贺穗转过头看着被反射来最近的那一束光,丝丝缕缕间还是离她很远。
“来吧,来我梦里哭,来骂我。”
几滴泪水顺着早已存在的泪痕分毫不差地再滑落,眼角,鼻梁,嘴唇,最后被贺春藏伸来的手背擦净。
“她看你一个不喝酒的人喝光了她的酒,得心疼死——”
贺穗:“心疼酒。”
贺春藏:“心疼你。”
寂静空泛的客厅里,从院子越进来的斜阳打上木质书柜,掠过一排排书籍,自西至东,像是把书籍主人的心思轻轻拂过。
贺穗头抵在门上,地板上空荡荡地点着几滴泪。
“还喝吗?她屋里还有。”
贺穗趴在门上,说:“不行,不许进,谁都不许进。”
“我是她亲妹,也不行?”
“不行。”
贺春藏也不和她争,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你手机呢?”
“不知道。”
“你男朋友给我连番轰炸式的电话打来,”贺春藏点着手里开了静音的手机,亮给贺穗看屏幕上方慈的名字,“你看,又来了,你接吧。”
手机开着震动扔到贺穗手边,贺春藏脱了大衣向岛台走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没和他说什么,你自己去聊聊,当恋人的这么多天不联系也不行。”
许是贺春藏的话起了作用,又或是被电话催得动心,贺穗总算是起身去浴室洗漱。
深秋已过,踏进冬日的起始。
小白把车停到院子口等着,贺穗围上厚厚的围巾,坐进车里
贺春藏跟着她提着大小的垃圾出来,拉下贺穗这边的窗户,问道:“约在丰台区了吧?”
贺穗点点头。
“那快去吧,我估计到那里天也黑了,小白,车不用开回来,她吃完饭去哪里你就送一下,明天后天给你放假。”
贺穗一动不动的看着贺春藏,眼里莫名的惆怅全然没有消散的意思,贺春藏伸手进来,本想安慰一下,贺穗则是不经意地往后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