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灵呢（第2页）

秦准轻咳一声：“你能不能换个方向？”

“什么？”程念祯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还向他那边凑了凑，“什么方向？”

秦准上身向后仰。这人的脸简直就是标准的惊悚片。

他亲自上手把手机翻了个面，手电筒朝下被埋在她的腿上。

程念祯这才了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胆子这么小啊？”

她故意把手电筒重新向上翻，变本加厉怼到下巴上：“我天天和动物亡灵打交道，我通灵呢。”说着还故意把脸向秦准那边伸了伸，“害怕吗？”

谁叫他每次一见到她就像疯狗一样，怼天怼地。为了应付他，程念祯感觉自己的口才都提升了。

秦准一点点向后仰，最终退无可退，一手在后方撑着石墩防止仰过去，一手带着些狠意推她的额头，“你神经病啊！”

程念祯被推了一下也不恼，心满意足地坐回去，甚至晃了晃身子，“我是神经病，所以你别轻易招我。要不然……”

她语气威胁：“我让小动物们半夜去找你，吓死你。”说着做了一个“抓”的手势。

秦准惊疑不定地瞟她几眼，连连暗骂“神经病”。

见他像受惊的松鼠一样缩着，程念祯心里油然升起一股快感，好像终于撕下了他故作深沉的外包装，露出了真实的内里。

程念祯头一次发现，她好像还挺坏，只有在看到别人痛苦的时候，她才能认证真实。

大学谈恋爱时，秦准处处照顾她，不可谓不周到。程念祯身边的朋友都连连称赞他是模范男友。

程念祯看在眼里，也并非对他不满意。只是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两三年来的点点滴滴，竟然都比不上分手时的那两三秒钟深刻。

他站在机场门外，背后是车水马龙，不断有人从车上下来，从他身边擦或是挤过去。

他被挤得摇摇晃晃，却不肯挪动半分。像被遗弃的宠物，找不到家的坐标，只能孤立无援被钉在原地，望着主人离开的方向。

过安检前的最后一眼，那双眼中的痛苦、绝望、不解、愤怒混着眼泪，烙进她的心底。

那一刻，程念祯突然想冲上去拥抱他。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对她的爱扎了根。而向上生长出的枝叶也在此时生出了刺，一齐穿透她的身体，要向她证明，她的爱也同样埋藏在暗流之下。

本该相互啮合的感情此刻敌对着，誓要把对方撕咬到血肉模糊。

凝墨般的无边黑暗被一阵急促铃响破开，秦准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妈”。

“喂，妈？”

“都快十二点了，你和人家姑娘谈好没有？倒是给我回个信啊？”母亲陈爱莲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

秦准扶额：“你也知道快十二点了啊？你亲儿子的睡眠质量你是一点不关心。”

“别胡扯，你什么时候这个点睡过？”陈爱莲不买他的账，“你就跟我说，谈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谈不拢。”秦准摊牌了，瞄了一眼旁边的程念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就在旁边呢，要不你自己问问？”

程念祯险些跳起来，她嗖的站起身，指指手机，又指指她自己，最后摆了摆手。

秦准对她皱成一团的脸熟视无睹，看她滑稽地演着哑剧，自顾自把手机递给她：“我妈电话，接一下。”

程念祯忿忿，借着这点光，她看清了秦准脸上的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