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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藏金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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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郑平遽然捷足,挺身当在了二人之间,他怒目而视,只差将高成桓的领子拎起来,面贴着面去批驳他的无知:“若非你们公主非要同阿岱一对一的打,我们早把他擒住了!”

高成桓脊背一震,顾不得再与这二人兴师问罪,只俯下身去查看段思月身上伤势——她是那样怕痛的一个人,被眉刀割破手掌已是几欲泫然,如今由着这样锋利的一柄剑刺伤,不知该有多疼?

“你别紧张…我当真没什么事。”说着她便解开胸甲,扯下一枚略见缺损的护心镜:“我戴了这个,只不过他那剑刺得有些偏…受了些外伤而已。”

“疼吗?”谢则钦问道。

段思月摇一摇头,面色虽不甚佳,气息也略有虚浮,却仍能完整答他:“没有吓到你吧?”

他垂下睫,低低望着她的额心,喉结微动,迫出了一声打趣也似的笑意。

“是吓到了,所以……闹蛾和雪柳能不能免了?”

见二人言语如此熟稔,高成桓十指不禁紧了又释,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搭上她纤细的臂节,几番想要说些什么,到了喉头,却只剩一句:“阿月,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她颔首,借着二人的力起身,步幅踽踽的迈向不远处的阿岱——他正被一张弓弦抵住颈喉,弦线若动,便会殒命在旦夕之间,可那一颗本该落下的头颅却高高扬着,像是自矜着罗婺部彝长的身份,不意同敌雠折节半分。

“昔我段氏得国,多仰赖滇东三十七峦部翼助,是以曾与诸部有所盟誓,但望此情,务存久长。如今各部虽叛,有违相期,然我段氏族裔,却不能枉恩辜义,不对前事衔恩感戴。阿月自知倘无众部,便无当下的南国,是以叔叔提及之时,我便给了你一次机会,算是偿此厚谊。”

段思月一手按住前胸,声款音徐地与阿岱补缀道:“如今恩义虽已两讫,但我同样可保叔叔麾下部曲无虞,他日进了罗婺部中,亦会善待姹姹和部中其余子民,还请叔叔宽心。”

她拾起那柄金犀剑,剑身纵然沾着斑斑血迹,却仍可窥得凛然寒光。

“高桓,放开他罢。”

才教她一番言路所感染,当下再听得这声放人,郑平只觉自己这钦佩的目光,属实看得过于浅显,也过于草率了些。

“段姑娘,可要想好。”

她仍摇头:“则钦,无妨。”

高成桓并未置喙,不过挥一挥手,随扈便松开了弓弦,将阿岱往地上一推,他方欲站起,却感尽身虚乏,好一阵眼花目乱,竟是连提刀的气力也无了。

“他中了我的剑,跑不掉的。”

谢则钦一副锐眉随之挑起,于侧目须臾接住了段思月的目光,又将睛丸缓缓滑向她手中的那柄长剑上,虽是血珠沥沥,然而寒光不掩,且以金犀饰其镡首,是把上乘剑器。

……等等,金犀?

“你把那柄浪穹剑拿出来了?”高成桓诧道。

浪穹——先朝南诏传尝有载,其正名隋刃,铸时毒药并冶,淬以马血,以犀装头,饰以金碧,伤人即死。不过据悉随着南诏国灭,三浪诏铸剑之法已佚,未想当今的南国仍有传衍。这实在有出谢则钦的意料。

所以,怪不得她不惜受此一剑,也非要去中伤阿岱不可。

“啊这……”段思月倒吸一口凉气,神色一时局促起来:“这,这剑在崇圣寺供着也是供着,我想着…佛门圣地,放把如此犀利的剑,实在有违慈悲之要义,刚好我要来楚雄找你,用来防身,岂不比架在那儿落灰要强上许多吗?”

“此剑乃我南国镇国之宝,非历代南王不可取用,你倒好,直接提了出来!改日回莒阳,我非要同陛下禀奏一番,将你囹圄个十天半月才行。”

时闻此言,她握剑的手不由得抖了一抖,高成桓见状,只怕这浪穹剑“当啷”一声落地,再是挫了金、损了碧,连忙蹲下身子去护,谢则钦看在眼里,已是忍俊不禁。

“啊……好痛。”

段思月捂着伤处的那只手愈发颤动起来。

“你呀,省得再用苦肉计骗我!”高成桓并不上当。

未想她黛眉愈颦,足下忽一踉跄,却被谢则钦接了个正着。

“是真的…我真的受伤了。”

说着,她便一头栽进了这个宽厚而健劲的臂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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