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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戴之约(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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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高怀婵声滞,不过须臾,又凑向他身前。

“郑先生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救了你,倒也不需你为我造浮屠。来日你回了大肃,若是……若是得空再来南国,就为我带一支闹蛾、一片雪柳,就算是你偿了我的恩情了!”

谢则钦闻声,目光不自觉的偏了偏,像是若有所思,但却到底不曾拒绝她的要请。

“一言为定。”

高怀婵因他这句答允而心情大好,一路皆是笑吟吟的,只提到一件事时,面上不掩郑重:“你们打算…何日启程去莒阳?”

“自是尽早,这几日皆寓德江城中,在下与郑先生皆唯恐叨扰太久,会让高领主多有不便。”谢则钦道。

“我为你们寻了一位善说汉话的白人向导,到时候,便再不必担忧会迷路啦。”

二人行走于薄暮下,斜晖余照落在鬓边,透过高怀婵雀青色的发纱,落进谢则钦的眼底。

他似觉有些可惜,便低声问:“高姑娘不与我们同行了?”

“你很舍不得我么?”

她灵黠一笑,言近戏谑地开口,却因望得他的满眼局促而作罢。

“我要留下来。楚雄以北的罗婺部或欲挥军南下,楚雄破,则威楚失,威楚是拱卫莒阳王都的襟喉之地,不容再丢。守住楚雄,是我身为……”

素白裙裾翩翩然曳过,如下关涯头上轻盈盈拂过的风。她忽时噤声,肉眼可见的有些犹疑:“…身为高氏族女的责任。”

“高姑娘英节远迈,不逊须眉,在下拜服。”尽管讶异,谢则钦仍向她施以褒赞。

他仰起头,眺往遍布赪霞的穹窿。

“……会有那么一日的。”

“什么?”对于这声感叹,她略觉不解。

“在下是说,会有姑娘期冀的那一日。‘人不独其亲而亲,不独其子而子’,众邦友睦,国无硝烟…四海承平。”

回返时已期酉末,月影自云头出,恰是光华如练。概因十五日近,中天蟾轮愈趋完满,益是清冷冷地投下一片清辉,洒在石砌的小径上。

谢则钦穿过一道垂花门,正要往所宿院落间行,却不期在院外一所八角檐牙下“撞”见了道本不应出现在此的身影,心下一时有些计较,便抬步走去,待步止亭外,方对着里头正襟而坐,摆弄棋局的高成桓欠了欠身。

“高领主雅兴。”

高成桓眼帘掀也未掀,依旧垂目看着那张方方正正的白玉弈枰:“暇夜无事,谢公子可要手谈一局?”

“承蒙高领主垂爱,谢某岂有推诿之理?”

谢则钦颔首,依言落座,垂目之时,只见枰上四处星位皆已覆定黑白棋子各二,势子已然分定,倒是颇守纲格,是以不免一笑。高成桓业以贵客当礼为由,道是毋庸猜先,请谢则钦执白先行。

“已劳领主等候多时,谢某若再承情,岂非过于腆颜?”

嘴上虽恭敬婉谢着不假,指节却已探了出去,自旁拾出一子,绕右上角位落了一着。

“听阿月说,公子是邕州马贩,欲至莒阳谈商?”

高成桓对他这口是心非的行径倒也不恼,于他猜忖出自己专程待此,似也无多惊奇,仿佛只顾着沉目行棋一般:“硝烟未靖,滇东处处戈乱,若公子只为铜臭而往,未免过于冒险吧?”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越是刀口下的饭食,才愈引人垂涎,高领主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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