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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林初遇(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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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第五次了!”

说着,主仆二人顷刻相视一笑,亦着意着乘驹蹄下,以免蹈进泥淖。

直至层林深处传来一阵错错杂杂的呼嚷。

“……前头有人。”

怪哉!这林子向来森冷潮湿,既不宜樵采,亦艰蹇于行,寻常白人都省的浪费脚程至此——由是曾任楚雄领主、现任南国大布燮的高定成方于林径之外以白文树碑铭文,以诫元元。是以当下除了唯恐走官道被捉回莒阳城的二人外,理应无一人迹才对。

莫非——

“是乌蛮的探子不曾?”

二人齐声惊喟。

近来战乱频频,展指按剑,近乎成了南人履险临危时的本能。闻此惊声,一者将柄錾金短刃出鞘,一者捞起鞍侧革袋中一把漆弓,只待持矢控弦。

林径下本就翳烟如缕,又有横生的枝枝碍碍障目,一时难以分明声线来处。二人神色惕惕地互觑一眼,徐徐勒缰,赤驹行进的蹄速便愈缓了下来。

那小姐自箭囊中抽出两支髹漆长箭,一杆平平直直地咬在齿列间,另一支的翎尾正抵在弦线上,一弓引满,正要卸力驰出——然溟溟朦朦望见一从人影,披毡、攒巾一应皆匮,俨然非是白人装扮。

“汉人?”祯姬弯弯纤纤的秀眉抬起,不无鲜奇、讶异般道。

对方显然也留意到了这阵来之不速的蹄履与谈议声,适才尚且躬俯着的脊背登即一一直起,目光犹存审慎地望来。

为首者蓄了满腮须髯,遮住半张面膛,其后十余人等尽作随扈扮相,仪度庸常平平,无足赘述。

既见此况,小姐摇一摇头,似是而非的反驳:

“是——大肃人。”

指端力劲稍卸,只见那弓弦抖了一抖,同箭矢一并被她握在掌中。

那面虬须髯者神色愕然凝视着来人,然不过一息之数,便腾挪步履向前。祯姬握着金错刀的指节逐渐发力,却见那人竟谦恭地俯下身,朝着二人拱手一揖:

“我等是自大肃入南国购置滇马的马贩,为避滇东硝烟至此,不慎为道路所迷。二位姑娘既自前处来,不知可否指点迷津,引我等出了此地?”

一时间,马队众人皆如见神祇,纷纷拱手垂拜。祯姬但见此状,不由偏了偏颈,答也未答。却是她身侧那身被青裙的女子轻盈翻下马背,一双绣履傍着琅琅铃声,款款步近。

“自大肃边陲入滇,要经大肃邕州、过南国罗雄部,再至善阐、威楚。不过当下战事未靖,你们是从秀山过来的么?”

“姑娘敏慧,正是。”

女子只一个侧脸向他,若激丹般的朱唇微微弯起,似因这声恰时而至的称赞所喜。但话音脱口,却是颇显凌厉:

“还真是不要命了!若是被乌蛮人捉到,他们可不会管你们是南国人还是大肃人,是白人还是汉人,通通得拉去作花肥、喂蛊虫!”

祯姬闻言,益是掩唇逐笑。

“姑娘所言极是,若非如今乌蛮动乱,两国交界处不暇互市,我等也不敢铤而走险,至莒阳城谈这笔生意。”答声辄止,又被他续上,听来意极恳挚,不无理据,“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若能出了此地,我等必有重谢。”

女子却颦起黛眉,略现惘惑地问:“你们大肃的人,都很喜欢同别人谈生意么?”

这话却似出人意料,以致适才尚且言辞殷恳的髯须男子亦滞住神思,默了须臾,正要张口再应——身后却蓦然响起段孱孱羸羸的先声:

“萍逢一场,不敢奢望姑娘引路,但请指个方向,在下……感激不尽。”

循声望去,竟是个肩披鹤氅的昂藏须眉。一双剑眉生得锐利如镞,面容亦属挺秀超拔,应得是刀削斧凿四字,浑脱脱如玉琢出来的一般。

只是额角青筋突跳,泌着津津汗雨,漉湿了垂垂而落的额发。

如此,却教她提起了几分兴致。一双澄渟渟的秀目顾视着那弱如扶病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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