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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催什么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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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办公区的光线明亮却透着沉闷。

林晚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在键盘上停了许久,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档像一团乱麻,缠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被一股无力感裹得喘不过气。

正式入职后,她就一直在焦头烂额中度过。没有人交接,只有一个U盘,说是部门所有文档都在这里。可当她插入U盘的那一刻,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公司成立十来年,U盘里却只有近五年的资料,分类逻辑更是荒唐——不是按时间,不是按业务,而是按历任交接人的名字。九个文件夹,九套完全不同的命名规则,有的标日期,有的写项目简称,有的干脆乱标“最终版”“修改版”“绝对终版”,重复、残缺、混乱混作一团。别说梳理业务逻辑,光是分清哪份是定稿、哪份是草稿,都要耗上整整几天。

紧接着,财务经理李梅便找上门,甩给她一张薄薄的纸,上面赫然写着——年度收入目标八千万,要求她按业务板块拆分。

那时她连公司旗下有几块业务、基金与直投的边界都没摸清,追问依据、时间、用途,李梅永远只有一句:“领导要求的,尽快交。”语气刻薄又敷衍,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她想去和陆承舟确认,却被他的助理告知,陆总这周出差了,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这几天,她只能硬着头皮推进,强行把业务分成两类:基金投资有固定分红,她就死磕合同、分配规则、历史收益;企业直投退出无期,暂时只能搁置。为了理清头绪,她甚至把下周一、周二的会议全部排满,打算靠一场场会议把现状彻底理顺。

就在她对着一堆乱码勉强推进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李梅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层标准却疏离的假笑,眼角眉梢没有半分温度,眼神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林晚第一反应便是对方来催收入拆分表,立刻抬手,语气疲惫却依旧坚定:“我还在梳理,已经把下周一、周二的会议排满了,等会议开完,基本就能出思路。”

李梅脸上的假笑不变,轻轻点头,语气听着缓和,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好,那你先弄,领导要是催,我再过来和你说。”

话音微顿,她往前走了一步,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林晚桌前,语气沉了几分:“不过,现在有个急事,得麻烦你先搭把手。”

林晚心头一紧。

“税务核查,我们最大的那只基金,分配单被税务局打回来了,认定要交税。”李梅指尖点着表格上的批注,语气平淡却带着施压的意味,“我们委托的税所老师看不懂基金逻辑,也说不清楚该不该交税。你是专业的,你来看看,毕竟真要交,金额不小。”

林晚看着那一大叠密密麻麻却毫无结论的表格,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一边是毫无头绪的八千万拆分,一边是火烧眉毛的税务核查,两件事同时压下来,让她本就混乱的工作彻底陷入僵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知道了,我先把手头梳理完,尽快看这个。”

李梅脸上的假笑加深了几分,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林晚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办公区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浅色系连衣裙、看着乖巧文静的女生,怯生生站在她办公室门口,小声开口:“林总监,您好,我是您的下属,我叫苏晓。”

终于,这位迟迟不露面的下属,来了。

苏晓身形纤细,态度恭敬。林晚压下心头的疲惫,抬了抬下巴:“进来吧。”

苏晓轻手轻脚走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林总监,对不起,前几天家里有事请假了,今天才来。”

林晚看着她,年纪不大,二十五六岁上下,眼神里没什么城府。而她也终于能问清楚这个部门真正的情况了:“没事。我刚接手,很多情况不清楚,你跟我说说,部门之前是什么样子?上一任负责人呢?”

苏晓立刻点头,语气诚恳:“之前就我和程总监两个人。程总监年前突然查出重病,直接去首都做手术了,手术挺成功,但要静养很久,应该……不会回来了。”

林晚仅存的那点侥幸,彻底熄灭。

“那你呢?什么专业,来了多久,平时都做什么?”

苏晓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懵懂:“我学市场营销的,来这边差不多半年。之前是集团其他板块的总裁助理,后来那位总裁不在了,我就被调过来。程总监在的时候,我主要就是跑跑腿、提提流程、盖盖章。”

她说得坦然,没遮掩,也没心虚。

林晚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跨专业、半年经验、只做杂活——指望她搭把手,短期内根本不可能。

可眼下,她没人可用。

林晚压下无奈,语气尽量温和:“行,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几项工作都急,核心是先搞定几只基金的进度。我已经安排好下周一、周二和基金方的电话会,你周末把过往材料翻一遍,熟悉基本情况。周一上午一场、下午一场,你全程跟着听,把会议纪要做好,可以吗?”

苏晓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有了明确任务,立刻用力点头:“好!没问题林总监,我一定好好准备!”

林晚点点头:“行,那你先去工位熟悉材料,有不懂的问我。”

“好!”苏晓高高兴兴应了一声,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背影干净又无害。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晚转回电脑前,看着混乱的文档、八千万的拆分表、还有那叠棘手的税务表格,只觉得被密密麻麻的工作缠得透不过气。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沉下心,一件一件往下推进。

直到眼前光线猛地一暗,她才猛然抬头。

外面的办公区已经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了。最后一个人走的时候,按习惯顺手把大灯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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