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页)
“从上船开始,我们的拍摄就开始了哦!”
摄影的提醒异常合时宜的被江风俞回想起来,连雀跃的语气都没落下。
理论上,她此时应该对着遍布四周的摄像头表演出一副初来乍到的样子,然后夸张的假装刚发现舱内有人,顺势过去和对方接触。
但,虽然那人戴着兜帽,隔了一段距离也看不清脸,却起码分得清性别是男。
男的啊,江风俞真不想一开拍就要装着很有兴致的样子和不认识的男人聊天。
“好久不见。”坐在船舱靠外座位的人微探出身,十分没有眼力见的开口跟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
听见这句问候,本来还在犹豫的江风俞一下拉响脑内警报。意识到这人可能的身份,立刻装作“听到问候但没听清内容且本人社恐”的样子绷着脸冲对方头顶囫囵点头示意,紧接着便闷头往船尾奔。
但还是慢了一步。那人像是早有预感话音未落就站起身,长腿一迈跨进过道,正好挡住江风俞的逃生路,然后在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停下时,很有些自得的伸手指向自己旁边的空座,一副熟稔的样子发出邀请,“你坐里面吧。”
江风俞在等待拍摄日到来的过程中除了祈祷意外发生,也做了些别的准备。
她总结了上一次的拍摄经验,提前给自己定下了三条守则。
一是除了必要画面外,远离一切镜头。
避免成为塌房人士现世报的背景板,更避免被拿着放大镜逐帧扒下,剪辑成了CP向安利视频之类的惨事。
二是工作和个人意志完全分离。不主动接近他人,面对其他嘉宾的无论真假冲突,都不掺和,最好能在发现苗头的一瞬间就变得又聋又瞎。
第一季时,她曾无意间参与进小团体斗争,哪怕后来有所解释,还是被一方无视又被另一方针对,两头都不讨好。
三是憋不住的时候,干脆就直面镜头表达不满。
之前她倒是接受一切要求了,结果同一画面要反复拍摄数次,折腾到最后绝大多数也都成了废片。那些总是抱怨,不配合拍摄的人,却能花很少的力气成片,制作组反而会主动配合他们剪辑补漏。
江风俞觉得自己的反省和总结很好,非常好,特别好,值得时刻默念,严格遵守,直到自己混过这一次的拍摄。
但这刚一开始,情况就超纲了……
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看似姿态随意,实际上身体靠着一边座椅,手则放在过道另一侧椅背上,牢牢占据了整条过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堵人检票呢。
紧随江风俞进入船舱的摄影这会儿连马步都扎好了,不用回头都知道,镜头绝对精神抖擞的举着。
江风俞如果想一意孤行的缩到自己目标角落装透明,得顶着摄像机黝黑的镜头,弯腰侧身下蹲,从岁聿胳膊底下钻过去。
……光想一下就觉得丢脸了。
于是她只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摸摸鼻尖,一边含混说着嗯好的谢谢一边顺水推舟的往里走。
几乎是她落座的下一秒,岁聿就收势落回原位,摘下兜帽,心情很好的重复了一遍问候:“好久不见了,江风俞。”
瞄了眼面前固定着的小型摄像机,江风俞闭了闭眼,勉强进入状态,转头——
“你好……”看清对方的样貌,平静的话音中途拐了个弯,带上疑问的上扬语调,“呃……你是岁聿?”
岁聿在第一季拍摄中是什么样的呢?
妆造时间比所有女嘉宾都长,从头到脚都永远是被精心设计后的样子。
茶色的毛绒卷发,又圆又大褐色眼瞳,带着副抹茶绿的半框眼镜,衣物也永远是柔软亲和的莫兰迪色系。温柔体贴情绪稳定,踩在“暖男”人设红心上,像床边的那只永远默默陪伴着你的巨大泰迪熊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