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他(第2页)
“你啊,明明是我劝你,结果倒反过来了。”闻母拍了拍袖子上的线条,收起针线包,“好了好了,你和振秋过段时间也要童试了,都顾着点自己,娘知道你想做的事情多,日子那么长,你慢着来看,别累着自己。”
闻荷推开书房的门,送闻母到卧房里:“我知道的,娘。”
闻父刚砍完院子里的柴火,一听闻荷这么说,一瘸一拐开了卧房的门唠叨道:“你知道你知道,你也还是半大孩子,别那么懂事,喜欢什么,想做什么,我和你娘都会支持。”
太子在一旁默默看着眼前父慈子孝,双亲疼爱的场面,也不由羡慕。他平日也和闻将军有所交流,但这确实他实实在在的第一次了解闻将军的家庭,全家团圆,和睦开明。
太子收回感叹,扭头找黏在闻荷身后的小尾巴,看着人愣愣站在院中,他过去牵住人的手,笑道:“弟弟,没想到闻将军还挺有趣,窗沿上那些玩具都怪有意思的。”
薄淞看着闻荷回了熟悉的卧房,他没跟着进去,点了点头说道:“嗯,阿哥的爱好很多,放松的时候会雕些木头人,心有郁结的时候也是。”
薄淞老老实实站在房门口,后面的日子如他所想,童试乡试文能提笔安天下,也能上马定乾坤救世济人。
他也没一直跟着闻荷,他是小神仙,在闻荷和家两边都能自如的来回跑,而且他待在家里,太子就帮他盯着闻荷,嘴里说着考察。本来一切都按照原来的样子生活,除了他不在,可闻荷征战的第一年,闻家突然跳起了大神。
正堂中央摆上供桌,桌上摆满了香火、纸钱、红布还有供品,闻家的人围坐在供桌旁,眼神里充满敬畏。
薄淞蹲坐在闻父闻母中间,好奇看着大神手拿文王鼓和武王鞭摇晃身体,他听不懂这人嘀嘀咕咕说的什么话,只跟着歪头,不明白这寻常日子怎么突然搞起跳大神。
“爹娘干嘛突然搞这些,家里也没发生什么呀?”
看了没一会儿,薄淞就觉得索然无趣,他抬起头正想偷偷摸摸给闻父腿上的毛病弄好点,便对上闻父闻母怔愣确定的视线,他一下子坐倒在地上,瞬间发慌消失在原地。
这件事可能只是薄淞的错觉,他躲在闻荷那待了好久,看着人平了一座又一座的城,一路又亲人振秋相伴,好友常思相助又与将军柏茵结交,才不是他口中说的避世不出。
薄淞沉默站在角落,看着沙盘前的闻荷与游疆、徐振秋还有诸葛长寺指点着地形,商量着如何将最后一座城池收复,如何安排后续的治理安抚。
瘟疫的袭来磋磨了很多凡人,流民失所,一夜之间就可以留住很多人,也可能失去很多人。
现在的进展比原来的要快得很,闻荷一行人自北向南,可以说是从无败绩,一路收复所有城池,一直顺遂到只剩这最后一座。
太子一路看过来,感慨甚多:“之前我在天宫和他们一起看人间这场劫难,当时都是随意的打赌,谁都没把这场劫难当回事,我此番随你一同旁观,才知晓人间不易,对闻将军他们多有佩服。”
“人像植物,植物也像人,都是很顽强的。”薄淞站在太子身边,目光落在游刃有余的闻荷身上,他握紧平安,紧接着说道,“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迅速,很快了,就快了。”
但也没薄淞想的那么快,明明就差最后一座城池,但焦灼之余,徐振秋直接拽着三人的衣服,回村里风风光光娶了青梅李嵌萍。
徐家村就在闻村边上,徐家内外张灯结彩,红绸高挂,父徐母穿戴整齐,面带笑容地站在门口迎客,来的人很多,每个人都真诚祝贺着这对神仙眷侣白头偕老。
徐振秋和李嵌萍两人握着那根中间结着大红花的红绸,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薄淞看着并肩而立的一双璧人,百感交集。酒席间,他旁观徐振秋与宾客谈笑,欢喜自己与嵌萍能够成亲,愧疚自己晚了嵌萍这么多年,大大方方的,眼泪却落了满脸。
“恭喜。”薄淞静立站在角落,目光还不忍不住停在与人谈话的闻荷身上,推杯换盏,聊整场婚宴的主人公也会聊到自己身上。
“闻荷你也老大不小了,振秋小子成家了,你呢?”
“闻伯。”闻荷轻轻搁下酒盏,他抬眸,目光温和看向说话的闻伯,说出令一众惊天霹雳的话,“婚姻之事,请恕闻荷难从。”
闻伯面色一沉:“胡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要忤逆你父母?”
闻荷微微一笑,与父母颔首示意,见他们不反对,便当面直说:“侄儿游历十年,见世间夫妻,恩爱者十之一,怨怼者十之五,隐忍度日者十之四。恩爱者固然可喜,然侄儿自问胸有丘壑,难拘一室之内。若勉强婚娶,误人误己,岂非大不义?”
闻荷淡然抿酒,自若又道:“此生不娶,非为悖逆,实为自知。侄儿以笔墨为妻,以山川为子,自以学问为嗣。所著书传于后世,读我书者,皆我后人;承我学者,皆我子嗣。如此,未必不是延续血脉。”
“强词夺理,离经叛道!”闻伯拍案,引得徐振秋赶忙过来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