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荷不是厄(第2页)
“小润青,你等着!”徐振秋被冰得一激灵,跳起来就要追。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雪球乱飞,连一贯沉稳的诸葛长寺和闻厄,身上、头发上都沾了不少雪沫。
白桦站在屋檐下,看着这群玩疯了的人,脸上满是释怀的笑意,手里还端着刚热好的姜汤。
“真好啊,要是一直这么好就好了。”白桦喃喃道。
闹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大家都气喘吁吁,头发、衣服湿了大半,才意犹未尽地停战。回到温暖的室内,热姜汤和干毛巾早已备好。
大家围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捧着姜汤,身上盖着毛毯,脸上都带着大战后的红晕和放松的笑容。
“痛快!”徐振秋仰头灌下一大口姜汤,哈着气,“好久没这么疯玩了。”
“你那是被润青塞雪团子塞痛快了吧?”游柏茵毫不留情地揭短,惹得徐振秋龇牙咧嘴。
苗润青靠着闻厄坐,小口喝着姜汤,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听着他们插科打诨,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光,又透过落地窗,望向外面依旧簌簌落雪的世界,抿了抿唇忍俊不禁。
直到夜幕低垂,诸葛长寺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告辞离开,约好下次再聚。
小洋楼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闻厄和苗润青两人,以及窗外不曾停歇的落雪声。老白收拾完厨房,也回了自己房间休息。
苗润青没有开大灯,只留了沙发边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勾勒他修长健康的身影,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外面。
雪下得更大了些,院子里的雪地上,他们下午嬉闹时凌乱的脚印都已经被填满,只有那堆得几个雪人披上了厚重的雪氅。
苗润青看得有些出神,以至于没有立刻察觉闻厄走到了他身后。
直到一阵细微的痒意从喉咙升起,他忍不住偏过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冷到了?”闻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苗润青摇了摇头,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他的声音很轻,近乎呢喃,却带着一种与刚才嬉闹时截然不同的平静,甚至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厌烦:“我讨厌冬天。”
闻厄微微一怔,看着他被窗外雪光映得有些苍白的侧脸。
苗润青顿了顿,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感受着那刺骨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然后,他慢慢转过身,面向闻厄。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里面倒映着闻厄的影子,也倒映着窗外无边的雪色。
苗润青看着闻厄,眼里竟是笑意,他声音依旧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但因为有你,我又觉得,冬天也就那样。”
就在闻厄愣住的那刹那,苗润青忽然动了。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向闻厄走近,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令人陌生的压迫感。
闻厄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苗润青靠近,他不惊讶,他早已了然苗润青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
一步,两步。
在距离闻厄仅仅一步之遥时,苗润青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却又保持着最后一丝克制的余地。
两人静静对视。窗外的雪光透过玻璃,为苗润青的侧脸镀上一层冷白的边,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清澈明亮。
然后,苗润青开口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叹息般的怜悯:“我从来都知道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闻厄的眼睛,那些野鬼在如何,天道被逐又如何,世界真假千万,唯有他眼前这人永痕不变。
“是荷,不是厄。”苗润青不知道自己掉了眼泪,话里尽是亏欠。
旁人不会知道苗润青话中的意思,只有站在他面前的闻厄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从来不是什么厄运的厄。没有哪家父母,会真正愿意给自己的孩子取一个带着厄字的名字,这太过恶毒,近乎诅咒。
不是徐复厄,不是张东厄,也不是这一世的闻厄。
是闻荷。